千百度帶著楚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網毒天王還在這裡靜靜等候。
“帶他去……安排妥當。”
千百度用精神力對網毒天王吩咐。
隨後他看向楚辭：“待會網毒會帶你去住處，並交代你一些事情，今晚好好休息。”
楚辭微微頷首，未發一言。
千百度身影淡去，不知去了哪裡。
網毒天王看向楚辭，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融入網路洪流。
……
北寒帝君依舊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古籍，但目光並未落在書頁上。
“陛下，我回來了。”千百度躬身行禮。
帝君放下書卷，抬眼看他：“安排妥當了？”
千百度道：“我交給網毒去辦了。”
北寒帝君微微頷首，手指在書案上無意識地輕敲著。
帝宮內的光源穩定地散發著柔和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空氣中有種微妙的靜默，彷彿剛才那場交易還殘留著餘韻。
帝君忽然開口：“你覺得楚辭這個人怎麼樣？”
千百度沉吟片刻，謹慎答道：“天賦絕倫，心智深沉，膽識過人，能以星將境界在您面前從容談判，放眼整個北寒年輕一代，無人能做到。”
“只是年輕一代？”帝君似笑非笑。
千百度苦笑道：“慚愧啊，即便當年的我，就算是星君，面對陛下也難有這樣的氣度。”
帝君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是個難得的人才，若能為我所用，北寒未來可添一支柱。”
“陛下的意思是……”
北寒帝君緩緩道：“想辦法將他留在北寒，資源、地位、權勢，只要他開口，通通給他，甚至……”
他頓了頓：“朕那幾位女兒，有些也到了適婚之齡。”
千百度心頭一震，帝君竟有聯姻之意？
這可不是簡單的拉攏，而是要將楚辭徹底綁上北寒的戰車。
千百度遲疑道：“可是陛下，楚辭這個人……我觀察他的言行，恐怕不是甘居人下之輩，不久前他與陛下您的對話，看似談判，實則平等對視，這樣的人，怕是難以真正效忠。”
北寒帝君沉默片刻，輕嘆一聲：“你說得對，從他敢與朕討價還價的那一刻，朕便知道，此子心高氣傲，絕非池中之物。”
他目光深遠：“但他與高緯一族有死仇，這一點我們可以利用。只要高緯一族的威脅還在，他就需要北寒的支援，而我們也需要他的能力，至少在處理掉高緯一族的威脅前，我們必須將他留住。”
千百度點頭：“我明白，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您真的打算給他三顆神話星辰？”
北寒帝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朕答應了，可沒說甚麼時候給齊。”
千百度眼神一動。
北寒帝君語氣平淡：“先給他一顆，穩住他，剩下兩顆，就說需要時間籌備，至於這個時間是多長，那就看局勢發展了。”
千百度心中瞭然。
神話星辰太過珍貴，即便是北寒帝君也不可能輕易拿出三顆給一個外人。
拖延，是最好的策略。
千百度聲音略微壓低：“將來高緯一族的威脅解除了，這個人我們到底該怎麼處置？”
北寒帝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書卷，幽幽說道：“你說，一個不是北寒人，卻擁有神話星辰、天賦異稟、心智超群的年輕人，若是成長起來，會是甚麼？”
千百度沉默。
北寒帝君抬起頭，眼中星光流轉，自問自答：“是盟友，也可能是威脅，尤其是當這個年輕人來自星輝帝國，卻又不受星輝約束時。”
“陛下的意思是……”
北寒帝君淡淡道：“先利用，再觀察，若他能為我所用，自然是好事。若不能……”
他頓了一下，道：“那就不能讓他為別人所用。”
這話說得隱晦，但千百度聽懂了。
一旦楚辭失去利用價值，或者表現出對北寒的威脅，那麼等待他的，不會是榮華富貴。
“我明白了。”千百度躬身。
帝君眸光重新落回到書卷：“明天的朝會，安排得如何？”
千百度道：“已經準備就緒。”
他猶豫了一下，問起另一件事：“帝藏那邊，您……”
提到“帝藏”，北寒帝君臉上有了幾分笑意：“等明天從楚辭那裡拿到名單，朕會再做更進一步的安排。”
見帝君還是不肯透露太多，千百度只好無奈道：“是。”
北寒帝君揮了揮手：“好了，你去忙你的吧，盯緊楚辭，也盯緊朝堂。明天，會是個有趣的日子。”
千百度深深一禮，身影逐漸淡去，消失在帝宮中。
北寒帝君獨自坐在書案後，目光靜靜注視那捲古籍上，卻久久沒有翻頁。
他的眼中，星河緩慢旋轉，彷彿在推演著無數種可能。
……
西城區，靜謐庭院。
網毒天王帶著楚辭走進某個院子。
這裡古樹參天，亭臺錯落。
網毒天王解釋道：“這裡明面上是一座私人庭院，實際是內政部的產業，你可以放心在這裡休息，需要甚麼會有人送來。”
楚辭掃視四周，眼神平靜。
網毒天王從懷裡取出一個木盒遞過去：“千百度大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張薄得像蟬翼的銀色面具，表面流淌著細密的光紋，像是活的一樣。
網毒天王介紹道：“封禁物「未知面」，戴在臉上可以隨意改變容貌、體型甚至氣息。只要你不主動暴露，就算是超越天王的存在，不刻意探查也看不出來。”
楚辭拿起面具，觸手冰涼，很像是一張面膜。
網毒天王繼續說：“高緯一族已經查清了你的身份，從現在開始，你需要換個身份，到高緯一族的威脅解除之前，你最好一直戴著它。”
楚辭把面具舉到眼前，月光透過薄薄的銀色材質，映出裡邊如生物體內毛細血管般的紋路。
網毒天王補充道：“這件封禁物的偽裝效果很強，除非你主動洩露氣息。”
楚辭點點頭，把面具戴在臉上。
銀光流轉，瞬間覆蓋整個面部，然後向下蔓延，掠過脖子、手臂，直到全身。
光芒流過的地方，樣貌開始改變。
骨骼微調，肌肉重組，膚色變化……
整個過程安靜自然，沒有任何不適。
網毒天王靜靜看著，他見過一些人使用過「未知面」，但楚辭的變化過程，有點不一樣。
大多數人改變容貌時，都會選一張普通、不起眼的臉，好隱藏自己。
但楚辭沒有。
光芒穩定下來後，出現在網毒天王眼前的，是一張俊美到近乎邪氣的臉。
眉毛像劍鋒，眼睛像寒星，鼻樑高挺，嘴唇很薄。
面板白得像玉，黑髮披散在肩上。這張臉既有少年的精緻，又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深邃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古井，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
網毒天王愣了一下。
這張臉，太顯眼了。
走到哪兒都會成為焦點，根本不適合隱藏。
但楚辭好像並不在乎。
楚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真實。
他能感覺到，「未知面」比他手中任何偽裝物品的效果都要強。
這東西不僅改變了他的長相，還微調了他的體型。
現在的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怎麼樣？”
楚辭說話的聲音比原來多出一絲磁性。
網毒天王回過神來，默默道：“很帥，只是這樣會不會太顯眼了？”
楚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邪氣，和這張臉完美契合。
他淡漠說道：“顯眼，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隱藏，人們會記住這張臉，卻想不到這張臉下面還有另一張臉，而且……”
他眼裡閃過一絲深意：“高緯一族喜歡躲在暗處，那我就站在明處，看看是它們的偽裝厲害，還是我的更勝一籌。”
網毒天王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認，楚辭的想法確實和別人不一樣。
“那你現在叫甚麼名字？”他問。
楚辭走到院子裡一棵楓樹下，紅得似火的楓葉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摘下一片葉子，在指尖轉動，輕聲說道：“就叫楓夜吧。”
楓葉，夜色。
網毒天王品味著這個名字，點點頭：“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楓夜’，從北寒邊境來的天才星者，職業是北寒帝院的新老師，關於你身份的所有資料都準備好了，經得起任何檢查。”
楚辭隨意打量這個院子：“我就住這裡嗎？這麼大的地方就我一個人？”
網毒天王頷首：“主屋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修煉室、書房、臥室，甚麼都有，日常用品和食物會定時送來，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在心中呼喚我，我會收到來自你的心靈資訊。”
楚辭聞言，淡淡一笑，這網毒天王的能力很有意思。
和“資訊”二字相關。
網毒天王道：“你今晚好好休息，熟悉一下新身份，明天我會來接你。”
楓夜沒回答，轉身朝主屋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黑髮隨風輕輕飄動，那張俊美邪氣的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網毒天王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有種錯覺，好像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楚辭，而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未知面」能改變長相，能改變氣息，但能改變一個人的本質嗎？
答案顯而易見。
網毒天王明白，從現在開始，帝都有了一個叫“楓夜”的天才人物。
他最後看了楓夜的背影一眼，身體化作資訊流，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重歸安靜。
楓夜走進主屋，關上門。
屋裡佈置得很簡潔，但處處透著精緻。
他沒去臥室，直接走到書桌前坐下。
桌上放著一疊檔案，那是新身份的完整檔案，從出生到現在每一段經歷，都記得清清楚楚，毫無破綻。
但名字卻是空白的。
楓夜隨手翻了翻，記下所有內容後拿起筆，在名字那一欄寫上“楓夜”二字。
下一刻，這份檔案化作一團資料，詭異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