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凝固，不是壓迫，而是一種精細的編織，像蛛網般悄然纏縛。
楚辭沒有抵抗，他靜靜站在原地，感受著這份遠超自身目前層次的力量。
天王！
這是一個束著黑色馬尾、戴眼鏡的高瘦男子，黑色呢子大衣在風中紋絲不動。
楚辭看著對方，又看了一眼那枚仍在散發資料流光的通訊器，道：“透過我接觸過的資訊載體直接降臨，很有意思的手段，你的能力，或者說你的星辰很特殊。”
網毒天王微微點頭：“你身上殘留的資訊痕跡在我眼中像燈塔一樣顯眼。”
他推了推眼鏡：“能找到你，主要還是因為你沒有刻意隱藏，一個能擊殺王族高緯貪食獸的人，如果真想隱匿行蹤，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軌跡，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你沒想到有我這樣的人在找你。”
楚辭不置可否：“所以，北寒帝國的天王專程來找我，是為了給那頭畜生報仇？”
“恰恰相反。”
網毒天王周身忽然模糊起來，凝固的空間隨之流動，周圍景物開始褪色，化作一片純白的虛無。
他道：“首先，感謝你替我們除掉了伯歷，。”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我們早就知道他是高緯貪食獸。”
楚辭的眼神依然平靜，對這個資訊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
網毒天王觀察著他的反應，這個年輕人很不一般，他或許早就看出來自己被廷瀾利用了。
網毒天王繼續說道：“伯歷，或者說取代了伯歷的那頭王族，潛伏在威盾城多年。我們一直監控著他，但沒動手，留著他，才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同類。可惜，他太謹慎了，這麼多年來幾乎沒有露出破綻。”
“直到你出現。”網毒天王看著楚辭，“乾脆利落地殺掉他。這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精準鎖定他的？還有在暴宙火山的巢穴你是如何發現的？高緯貪食獸的偽裝能力幾乎完美，連天王之上的存在都難以識破。”
楚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網毒天王也不追問，話鋒一轉：“你是星輝人，大明星院的學生，如今出現在北寒疆域，專程獵殺高緯貪食獸，你和高緯一族貌似有仇，很深的仇。”
這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楚辭終於開口：“你們想合作？”
“聰明。”網毒天王露出一絲讚賞的笑意，“有位大人想見你。高緯一族對北寒的滲透比外界想象的更嚴重，我們需要能精準識別它們的人。而你，顯然就是那個人。”
高緯一族對北寒帝國的威脅極大，對帝國統治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除此之外，星輝等國樂見其成，巴不得高緯一族氾濫。
楚辭淡淡一笑：“你也說了，我是星輝人，你們就這麼信任我？”
網毒天王伸手在空中一劃，純白空間裂開一道縫隙，外面是流動的雲層和隱約的城市輪廓：“無關身份，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這一點足夠了。”
天王當面，尋求合作，就算楚辭想要拒絕也無能為力。
這是實力上的絕對差距，楚辭現在只能按對方的安排走。
“走吧，和我去見大人，在北寒，除了帝君陛下，他就是最能做主的人。”
網毒天王立身在縫隙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辭沒有猶豫，邁步踏入空間縫隙。
網毒天王緊隨其後，縫隙閉合，二人就此消失在這片空域。
……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很短暫。
當楚辭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置身於一間寬大的辦公室。
這裡的風格古樸厚重，擺放著深色的木質傢俱，牆壁上掛著北寒帝國的疆域圖。
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紫發男人。
他的眼神沉靜如古井，此刻正在批閱一份檔案，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大人，人帶到了。”
網毒天王躬身行禮，而後向楚辭介紹：
“楚辭，這位是我們北寒帝國內政大臣，千百度大人。”
千百度放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楚辭身上，沒有任何審視的意味，就像在看一件已經確認過的物品。
“隨意坐吧，很高興見到你，楚辭。”千百度輕笑道。
楚辭很隨意地在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網毒天王則退到一旁，安靜地站立，猶如一道可有可無的陰影。
發現這位年輕人並不怯場，千百度心中讚賞，直入主題：“網毒想必已經把我們的目的和你說清楚了，北寒需要你的能力，獵殺高緯貪食獸。作為回報，我們會提供你需要的一切資源，比如武器裝備、封禁物、情報支援，完成後我們還會提供足夠讓你滿意的獵殺獎勵。”
說著，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清單，推到楚辭面前：“這是基礎合約。每獵殺一頭高緯貪食獸，都會根據其實力與地位，給予相應報酬。”
這裡預設是王族高緯貪食獸，因為尋常高緯貪食獸沒有變化為人的能力。
楚辭掃了一眼清單。上面列出的資源足夠讓任何星將眼紅，甚至星君也會心動。
他點了點頭：“可以。”
答應得很爽快。
就這麼簡單，沒有別的要求嗎？
千百度的眼神微動：“沒有其他要求？”
“暫時沒有。”楚辭的語氣平淡。
這讓千百度有些意外。他見過太多討價還價的人，尤其是年輕天才，往往自視甚高，會提出各種額外條件。
但楚辭沒有——他似乎只對獵殺高緯貪食獸本身感興趣。
對於楚辭而言，反正都是獵殺高緯貪食獸，現在有人提供助力，還能獲得更多的東西，何樂而不為呢？
千百度點了點頭，收起清單：“那麼合作成立。網毒會負責與你對接，提供目標情報和後勤支援。”
順利談完正事，千百度心情很好，看著楚辭饒有興致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如何識破高緯貪食獸的偽裝？”
這個問題網毒天王也問過。
面對這位超越天王的存在，北寒帝國至強人物之一，楚辭笑了笑：“你們的問題有些多了。”
合作就合作，問那麼多做甚麼。
一旁的網毒天王眸光微閃，好久沒有人敢對千大人這麼說話，而且還是一個年輕人。
千百度也不惱，輕笑：“我們可以交換，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楚辭仍舊沒有鬆口的意思。
千百度見狀不再堅持：“那好吧，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順利。”
他用眼神示意網毒天王，讓後者帶楚辭離去。
就在這時，楚辭忽然神秘一笑：“我突然有一個要求，如果不答應我們的合作取消。”
“甚麼要求？”千百度語氣平靜。
“我想見一見你們的帝君。”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網毒天王眼中不可避免地露出吃驚，看向楚辭，又看向千百度。
千百度眸子微微眯起，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理由。”
“自然是有事。”楚辭的回答很簡短，也很含糊。
網毒天王此刻在想，要不是需要依賴楚辭找出潛伏的高緯貪食獸，以千大人的性子，早就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拍死了。
千百度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最終道：“帝君不是隨意能見的，我需要請示。”
楚辭繼續坐在這裡等待。
不久後，千百度眸中閃過一道光芒，似乎接受到了甚麼資訊，他從座位上起身：“帝君同意見你。”
他看向網毒天王：“你留在這裡。”
“是。”網毒天王躬身。
千百度明明甚麼都沒做，楚辭就發現周圍景象不斷變幻，不變的只有他和千百度。
不到十秒，周圍景象的旋轉和扭曲變得緩慢，並逐漸固定下來。
楚辭不知道這是哪裡，眼前的模糊還未徹底結束，大致察覺到這的環境有些昏暗，同時耳邊響起千百度的聲音。
“陛下，人帶到了。”
遮擋視線的模糊消失。
這是帝宮深處，裝修遠沒有想象中的奢華。
楚辭一眼就看到書案後提筆盤坐的黃衣男子。千百度正恭敬站在旁邊。
黃衣男子的身份顯而易見。
北寒帝君！
此時，這位君主放下毛筆，目光看了過來。
楚辭神色平靜，與北寒帝君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