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技術是垃圾，我又沒有說錯！”美國客商的英語帶著刺耳的傲慢："就這種沼氣裝置，白送我們都不要！"
"你胡說！" 中方翻譯小陳漲紅了臉，"施密特博士對我們的技術讚賞有加....."
"楊老！"小陳紅著眼眶彙報了事情經過。唐檸看見老人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卻還是強壓怒火轉向美商："合作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
"尊重？"約翰遜嗤笑著點燃雪茄，"等你們再學習50年再說吧，一群穿工裝的猴子！"
王立立刻翻譯："約翰遜先生說，貴方的技術人員還需要加強培訓..."
"不用翻譯！"林老突然強硬的打斷，"我聽得懂monkey這個詞。"
包間裡的氣氛劍拔弩張。唐檸隔著玻璃看見，施密特博士的鬍子也被氣得直抖，手裡的香菸被捏得已經變形。
其他幾位美國外賓或低頭看報，或假裝欣賞窗外風景，彷彿眼前的羞辱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演出。
就在這時，站臺傳來烤紅薯的香氣，約翰遜誇張地捂住鼻子："甚麼味道？跟貧民窟一樣！"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唐檸整了整衣領，在系統"宿主冷靜！"的驚呼中推門而入。
"烤紅薯是我們的特產，約翰遜先生。"唐檸的聲音像浸了薄荷的冰塊，清冽中帶著鋒芒。
流利的英語裡帶著標準牛津腔，"1945年紐約時報報道過，你們駐華空軍稱它為'東方巧克力'。順便，您西裝第三顆紐扣快掉了——看來美國裁縫的手藝也不怎麼樣？"
約翰遜上下打量著她的列寧裝，嘴角扯出一抹譏笑："哦，又一箇中國翻譯？告訴你們政府......”
"Mr. Johnson," 唐檸直接叫出他胸牌上的名字，"我並不是翻譯，我是向陽公社的技術負責人。"
她轉向施密特博士，用流暢的德語說道，"施密特博士，您在展銷會上說，我們的沼氣罐熱效率比你們首都近郊的裝置高 15%，對嗎？"
東德專家眼睛一亮："沒錯！尤其是秸稈發酵層的設計......"
"等一下"，美國翻譯試圖插話，"我的客戶認為......"
"請讓我說。" 唐檸掏出隨身攜帶的沼氣站設計圖，在桌上緩緩展開。
"這是我們改良的三級發酵池圖紙。約翰遜先生既然精通技術，應該能看懂熱傳導係數和產氣曲線 ——" 唐檸用紅鉛筆在關鍵資料上圈出，"這裡，我們採用了窯洞式保溫結構，比貴國阿巴拉契亞地區的沼氣站節能 30%。"
約翰遜的笑容僵住了，伸手去拿圖紙。唐檸巧妙地將紙角一偏，讓他只能看到部分資料："至於您說的技術落後，" 她故意加重語氣，"或許您該問問你們美國的農業專家，為甚麼我們的沼氣渣肥能讓玉米增產 40%，而貴國的化學肥料卻導致土壤板結？"
"約翰遜先生，" 她用指尖敲了敲沼氣發酵池的剖面圖部分，"這是我們改良的厭氧消化層設計，原料轉化率比貴國農業部 1963 年釋出的《沼氣技術白皮書》標準高 27%。"
約翰遜試圖搶過圖紙："胡說！你們不可能有這種資料......"
"哦？" 唐檸掏出一本泛黃的《農業工程學報》（1958 年美國版），"貴國普渡大學的詹金斯教授在論文裡提出過類似設想，可惜他沒解決冬季產氣率低的問題 —— 而我們用秸稈炭化技術做到了，零下十五度仍能穩定產氣。"
包間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另外一位美國外賓湊近圖紙，眼鏡片反光："我的上帝，這太不可思議了....."
"沒有甚麼不可思議的，因為我們相信，" 唐檸直視約翰遜的眼睛，"技術沒有國界，但技術工作者有祖國。當您在火車上嘲笑我們貧窮時，我們的工程師正在車間裡為每 0.1 毫米的誤差熬夜；當您用文明棍指點江山時，我們的農民正在田地裡用沼氣渣肥改良鹽鹼地。"
她忽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摸出一沓皺巴巴的糧票："這是我這個月的定量，27 斤糧票、4 兩肉票。但就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們造出了讓東德專家點讚的沼氣裝置，種出了能出口換匯的薄荷。約翰遜先生，您口中的 ' 鄉巴佬 '，正在用你們看不起的 ' 原始技術 '，一點點把國家建設得更好。"
約翰遜的臉漲成豬肝色，抓起禮帽摔門而去。他的翻譯猶豫了一下，偷偷塞給唐檸一張名片："我叫王立，在美國留學，目前在美國做翻譯...... 你們要是需要技術資料......”
唐檸冷笑一聲，將名片折成一團："王翻譯，比起當買辦，不如給中國的農業科技當橋樑，更有前途。"
楊老帶著翻譯小陳和唐檸一起走了出來，老人拍了拍唐檸的肩膀，"謝謝你小唐同志，今天讓我這個老頭子不至於太丟臉......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絡我這個老頭子。"
"楊老，" 唐檸輕輕握住他的手，"您看這火車外已經收割的麥田，它們正在等待下一輪的播種和收穫。等我們國家的發明出口，等新機械、新裝置投產，外國人會知道，中國人的智慧，從來不是他們口中的 ' 落後 '。
楊老突然從中山裝內袋掏出張泛黃的照片 —— 那是 1949 年開國大典時，他作為外貿系統代表在天安門廣場的留影："那時候我就想，總有一天，我們會讓全世界看到中國的本事。小唐，你們做到了......"
火車鳴笛啟程時，唐檸站在連線處平復心情。施密特博士的翻譯突然跑過來，塞給她個盒子就跑："這是施密特博士讓我給你的，我們國家生產的機械錶！"
開啟盒子，裡面掉出張字條，用德語寫著："你們讓我想起西伯利亞的雪松 —— 越是嚴寒，越要向上生長。"
唐檸望著窗外飛掠的麥田，想起系統說的 "流動的中國"。這列綠皮火車載著偏見與傲慢，也載著希望與抗爭，在這樣的時代裡，她已經用薄荷香和圖紙，為中國女性、為中國鄉村，爭得一寸寸被看見的空間。
系統適時響起："叮！檢測到國際友人好感度提升，【上海商戰】任務進度 + 15%！目前進度35％"
"統子，" 唐檸狠狠咬了口薄荷糖，"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事，記得提前給我載入 ' 毒舌 buff'。"
"收到！" 系統頓了頓，"不過宿主剛才用英語懟人的樣子，真的超 —— 級 —— 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