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唐檸終於憋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前臺的服務員好奇地探過頭來："唐同志，甚麼事這麼高興啊？"
"沒甚麼，"唐檸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就是突然想到明天要給客商們準備個驚喜。"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撥通了青山坳大隊部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村長沙啞的嗓音："喂，青山坳大隊部。"
"村長！是我啊，小唐！" 她故意提高嗓門，彷彿對方在十里外的梯田，"咱們的竹編提籃賣爆啦，今天一個大客戶就訂了200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啪嗒"一聲脆響，接著是村長手忙腳亂撿東西的聲音。
"啥？小唐你說啥？"村長的聲音都變了調，"提籃賣了200個？"
"對！還不止呢！！"唐檸用力點頭，雖然對方看不見，"咱們的木雕禮盒被蘇聯老大哥點名了！整整訂了2000盒！！！"
電話那頭又是 "咣噹" 一聲 —— 估計是搪瓷缸子砸在了地面上，接著傳來村長破鑼般的喊叫："二狗子！快把廣播開啟！全體社員注意！木雕組要娶媳婦啦，不對不對 —— 是芳華禮盒要出國啦！"
"您趕緊組織人手，加急生產，展銷會還有一天才結束呢，訂單肯定還得增加！記得要用金絲竹，外商特別喜歡那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效果。"
"好好好！"村長激動得語無倫次，"我這就去敲鐘集合！二狗子！二狗子！快去把張篾匠他們都叫來！"
這邊唐檸剛放下聽筒，那邊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嚇得她一個激靈。
"喂？請問找誰？"
"小唐！"鄭書記激動的聲音震得話筒嗡嗡作響，"老陳說你們創外匯了？好！太好了！我這就向縣委報喜！你等著，明天我就帶縣裡的記者團過去！"，還沒等唐檸回應，電話就啪地結束通話了。
唐檸搖搖頭，笑著撥通了最後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小虎，聽到唐檸的聲音立刻扯著嗓子大喊："小姑來電話啦！"頓時聽筒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讓我聽聽別擠"的喧鬧聲。
"爸，"唐檸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咱們的薄荷...要摘很多很多..."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接著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唐國強扯著嗓子喊道："全體社員注意！明天天不亮就下地！多勞多得！"
背景音裡還能聽見奶奶趙紅梅中氣十足的聲音："明天一早我就去摘薄荷，其他人別想比我摘的多！"
等唐檸回到展位收拾資料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展館裡大部分燈光都已熄滅，只有C-12展位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展位角落，活像一隻被遺棄的大狗。
"張廠長？"唐檸驚訝地走近，"您怎麼在這兒？"
張德發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她，聲音委屈得不行："小唐啊..."。
他抱著膝蓋的樣子活像被搶了骨頭的大狗，"是我慧眼識珠第一個給你工作證的啊，你可是我招的第一個兼職聯絡員..."
唐檸忍俊不禁，蹲下身來與他平視："張廠長，您這是..."
"化肥廠都創外匯了！"張德發委屈巴巴地掰著手指頭，"老陳那傢伙剛才打電話跟我炫耀，說他們廠的精油皂要出口到蘇聯去了！我...我們養豬場難道就只能賣豬肉嗎？"
看著這個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廠長此刻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孩子，唐檸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在張德發眼前晃了晃："張廠長，您看看這是甚麼？"
張德發狐疑地接過檔案，藉著微弱的燈光仔細閱讀。突然，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
"生肉加工成副食的策劃書。"唐檸壓低聲音，"等展銷會結束，我就去魔都洽談引進事宜。"
張德發的手開始發抖，檔案紙張嘩啦作響："可、可是這種進口裝置要外匯啊..."
"所以啊，"唐檸神秘地眨眨眼，"今天東德專家不是用一套灌裝裝置換了我們的沼氣技術嗎？我打聽過了，這個裝置雖然只能換到一套給咱們公社用，但是技術資料可以交給魔都第一機械廠，由機械廠牽頭給我們換生產線。"
張德發猛地站起身，差點撞到展臺："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唐檸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等展銷會結束，我就去魔都出差。不過..."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您得先準備一批最好的豬肉，我要帶去當樣品。"
張德發激動得滿臉通紅，突然鄭重其事地給唐檸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說完就要往外跑。
"等等！"唐檸叫住他，從展臺下面拿出一個竹編食盒，"給您留的薄荷糕，嚐嚐？"
張德發接過食盒，眼眶突然有些發紅："小唐啊，我老張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當初給了你那張工作證。"說完，他抱著食盒，哼著小曲兒離開了展館。
唐檸望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她轉身繼續收拾展位，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唐同志？"是門衛周大爺的聲音，"有你的電報！"
唐檸小跑著過去，接過電報一看，是陸懷洲發來的，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展銷會加油——L"
她把電報貼在胸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統子，" 她在心裡召喚系統，語氣裡帶著三分得意七分欠揍，"有沒有人說過，你宿主今天特別帥？"
"叮！" 系統機械音突然卡頓 0.3 秒，"回宿主，本系統資料庫中‘帥’的定義包含 ——"
"停！" 唐檸按住太陽穴，"我要的是彩虹屁，不是人工智慧課！"
"叮！檢測到宿主需要情感激勵模式。" 系統突然切換成甜膩的播音腔，"唐檸小姐今天的談判風采簡直賽高！用軍區批文懟綠茶的樣子超 A！統領全場的樣子簡直蘇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