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和其他騎士下意識想阻止,卻被卡薩瓦諾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毀滅性氣場死死釘在原地!他們從未見過團長如此…瘋狂而絕望。
卡薩瓦諾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摳出來的沙礫,帶著滾燙的血腥味:“布蘭德…你這滿身膿血的蛆蟲…你毀了她…你殺了他…現在…你又讓我親手去追殺他?!”
“你…該死——!!!”
骨頭不堪重負的脆響隱約傳來。
漢斯肝膽俱裂:“大人!手下留…”話音未落——
“報——!!!”一個傳令兵帶著極度驚恐的聲音連滾帶爬衝入帳篷,甚至顧不得眼前的場景,“大人!城堡方向!!那…那魔王!維克多突然出現在了城堡廢墟的最高處!他用超大型擴音魔法在對整個地區喊話!!”
喊話?!
瀕臨斷氣的布蘭德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微光。
卡薩瓦諾扼著布蘭德脖子的動作猛地一僵,那幾乎捏碎的力道硬生生停住!他充血的眼睛轉向傳令兵。
漢斯幾乎同步啟用了手中的遠視奧術水晶球,一個模糊但帶著嘲弄的巨大投影瞬間浮現在帳篷中——正是站在斷壁殘垣之巔的維克多·勒·西奧多!
他此刻已經換回了標誌性的魔王長袍,雖沾滿灰塵硝煙卻透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壓。他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用被魔法放大的、清晰傳遍整個營地區域的聲音喊道:
“喂喂喂!卡薩瓦諾騎士長!還有親愛的灰燼騎士團的諸位!你們抓矮人的姿勢很帥!但抓錯人啦!”
“本人,暗翼魔王維克多·勒·西奧多!鄭重宣告:本人與下面這些暴躁的、試圖偷老子土豆、還想碰老子崽子的矮人毫無僱傭關係!純粹是冤家路窄!你們替天行道抓了他們,本魔王感謝還來不及!”
“不過!看在奧利安跟你們老大、還有布蘭德男爵似乎都有點‘特別’淵源(這個詞他用得抑揚頓挫)的份上,給你們提個醒——小心背後!別光顧著跟男爵大人‘敘舊’,忘了你們俘虜裡,可是有幾位巴林老哥的‘親密好友’正在策劃點有趣的小節目哦!”
“至於奧利安到底是誰的崽?”
維克多的投影在斷壁上一攤手,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本魔王只負責種田養崽!不管收破爛認親!誰想要認回這個麻煩精?行啊!要麼打穿城堡來找我!要麼……”
他惡劣地頓了頓,“準備好贖金!老子剛算了一下,養這個小土豆一年吃的糧食,加上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給你打個友情骨折價,一口價……三千金雀花幣!”
金雀花幣比較稀有而且在一些地方根本不流通,正常贖金不可能選這種貨幣。
(?ω?)
要錢!而且要花名幣!殺人誅心!
桀桀桀桀,這才是魔王啊!
轟——!
維克多最後那句“金雀花幣”如同在滾油中砸下冰塊,徹底引爆了卡薩瓦諾剛剛被殘酷真相凍結的心臟!
“維克多——!!!布蘭德——!!!”
卡薩瓦諾發出史無前例、彷彿連靈魂都要撕裂的狂吼!他扼著布蘭德的手猛地發力,將他像破麻袋一樣狠狠摜在中央厚實的支撐柱上!
“砰!”
布蘭德的身體軟軟滑落,不知死活。
卡薩瓦諾看都沒看他,猩紅的、幾乎流出血淚的眼睛死死盯著水晶球裡那個惡魔的投影,又猛地轉向帳篷角落裡那塊亞麻布上的金藍色髮絲!
維克多的嘲弄、布蘭德的毒計、奧利安可憐的身世、自己犯下的錯……所有的一切糾纏在一起,變成一團要將他徹底焚燬的煉獄之火!
他的理智、他的榮譽、他所堅持的一切騎士之道,在這一刻,隨著布蘭德喉嚨裡最後那聲嗬嗬、隨著奧利安那縷金藍色髮絲的微光、隨著維克多那“金雀花幣”的惡毒嘲諷,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傳我命令!!”卡薩瓦諾的聲音如同極地寒風颳過鐵板,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和毀滅,“目標:黑荊棘城堡!不計代價!給我轟開所有擋路的烏龜殼!維克多的首級!必須在我見到奧利安之前拿到!”
“那個孩子…”他的目光掃過那縷頭髮,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執著和絕望的強硬,“——是!我!的!誰!也!不!準!動!”
他再也不看生死不知的布蘭德一眼,抓起頭盔,狠狠扣在頭上,如同被深淵吞噬的墮落聖騎士,轉身撞開帳篷的門簾,踏入了營地瘋狂集結的嘈雜與黑暗之中。目的地在哪?也許是城堡?也許是…深淵?
在一輛沒有任何徽記但車廂異常堅固的黑色封閉馬車停在石階下,厚重的布簾遮擋著車窗。
車廂內的長凳上,維克多靜靜坐著,如同雕像。德利安緊繃身體坐在他旁邊,警惕得像只小獸。
露娜和索拉娜緊緊靠在一起,擠在德利安身側。奧利安則被維克多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摟在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散發著微光的夜光土豆。
他剛剛在騎士團陷入混亂的時候特意飛回城堡給他們指了一條錯誤路線。
細想一下就會意識到這一點,維克多可是鳥啊,來回飛很有效率的。
可惜某人被衝昏頭腦了,現在應該光顧著攻擊城堡了。
維克多的目光穿透布簾的縫隙,無聲地落在那燈火通明的貴族莊園輪廓上。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黑瞳在黑夜中如同兩口幽井,倒映著遠處灰燼騎士團士兵手中燃著的火把光點。
懷裡的奧利安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維克多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拂過奧利安的頭頂,在馬車最角落的陰影裡,藉著車窗外騎士團手中火把投來的、穿過布簾縫隙的、一閃而過的跳躍光芒。
奧利安那柔軟的髮絲根部,一縷極其細微、如同流淌晨曦的奇異金藍色流光,在跳躍的光影中一閃而逝,如同黑暗中不滅的幽火,又如同無聲的烙印,清晰地映入了維克多冰冷無波的黑瞳深處。
(-??)
那光,是漩渦的中心,也是風暴將啟的印記。維克多的手在奧利安頭髮上微微頓住,一絲冰冷的、瞭然一切的幽芒,在他眼底極深處掠過。
今夜之後,無論奧利安是誰的血脈,都只有一個名字——黑荊棘的崽。至於布蘭德和卡薩瓦諾的恩怨?呵,不如給土豆當化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