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烏鴉……乾的漂亮啊……

2025-07-13 作者:康斯特

黑荊棘堡外圍的臨時營地,火光搖曳,鐵鏽與血腥味混雜。

騎士團剛設立的簡易審訊地牢裡,氣氛從最初的劍拔弩張,變得無比…詭異。

巴林被反綁在一根粗木樁上,臉上帶傷,眼神卻充滿鄙夷和荒謬的困惑。一個灰燼騎士的扈從正沉聲喝問:“矮子!交代清楚!你們為魔物效忠多久了?城堡核心防禦的弱點是甚麼?!”

巴林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呸!效忠個鬼!老子是被維克多那奸詐鳥人脅迫修城堡的!要不是他護著那幾個小崽子,老子早把…”

“說謊!”另一個騎士厲聲打斷,將維克多當初威懾性地丟在巴林門前的矮人小隊徽記摔在他腳下,“屍體!你怎麼解釋!維克多不是殺你們洩憤立威?!還說不是他的人?!”

巴林眼珠子一瞪,怒極反笑:“洩憤?!是那幾個蠢貨自己找死!趁夜偷進城堡想搶那鳥人的土豆!撞見他護著的崽!維克多發瘋幹掉了他們!是警告我們別碰他的東西!老子巴不得他死!他殺我的人,老子恨不得咬斷他脖子!老子攻城個屁!老子是給他修工事,憋屈得要死,等著你們打進來!結果你們這群睜眼瞎把老子當成了他的爪牙?!!”

對面幾個騎士的臉色變得古怪。他們又分別逼問了幾個俘虜的矮人,得到的口徑驚人一致:“城堡防禦……防矮人?”負責拷問的扈從隊長皺緊眉頭。

他們衝進城堡外圍時,那荊棘壁壘和魔霧是實打實對著他們的!他轉向旁邊一個氣息奄奄但還清醒的老矮人,“老骨頭!你說!那魔王是不是給你們提供了外圍庇護?城堡裡的財寶…還有魔能核心在哪?!”

那老矮人翻了個白眼,發出嗤的一聲氣笑:“財寶?魔能?哈!全是狗屁!那瘋子就他媽種土豆!那破土豆有些還會發光!他城堡窮得比俺們礦山寡婦的兜還乾淨!護罩?霧?就是為了不讓我們靠近他偷他的土豆和他養的那幾個小崽子!懂了沒,你們這群穿得人模狗樣的傻狍子!”

騎士們面面相覷,資訊像打亂的齒輪,格格不入地互相碰撞。他們追捕的通緝犯“暗翼魔王”維克多,黑荊棘城堡的主人,懸賞令上生吞飛龍的兇徒…種土豆?

養小崽子?而他們剛打生打死消滅的這些矮人…其實是魔王的仇敵?甚至可能…是被魔王利用來消耗他們的?!

拷問的騎士們面面相覷。一股被愚弄的寒意爬上脊背。維克多根本沒有收服矮人!相反,他利用騎士團對矮人的敵視,讓巴林成了吸引火力的完美替罪羊!

他們拼死拼活攻下矮人營地,俘虜了魔王的“爪牙”…結果卻是替魔王清除了內部的隱患?!

“操!”一個騎士忍不住低罵出聲,只覺得臉皮火辣辣地疼。

隔壁另一個刑架上,一個原本被疼痛折磨得意識模糊的矮人俘虜,聽完騎士的咒罵,突然嘶聲笑了出來,笑聲混合著咳血的咕嚕聲:“蠢貨…騎士崽子們…你們跟俺們…都被那隻…黑烏鴉…坑慘了…他媽的…幹得漂亮…烏鴉……”

一股黑色幽默的荒誕氣氛開始在這個血腥的刑訊室裡瀰漫開來。

騎士和矮人這對死敵,在這充滿惡臭和痛苦的昏暗空間裡,竟意外地在“被同一個混蛋坑了”這個點上達成了一種扭曲的、無言的共識。目標似乎…發生了不可控的偏移?

維克多·勒·西奧多,那個種田的“魔王”,其名字在騎士和矮人口中,變成了一個帶著強烈恨意和一絲隱隱恐懼的禁忌代稱。

營地指揮部帳篷內,氣氛卻比地牢更加冰冷死寂。之前的混亂吼叫與咆哮已經沉寂,只剩下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如同暴風雨前的寂靜海洋。

布蘭德·馮·霍恩海姆男爵正坐在他奢華但冰冷的書房裡,摩挲著金盃,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出神。

他被維克多踢傷的下體早已失去了功能,這成了他心中日夜燃燒的毒火,扭曲了他的一切。懸賞三倍也要置維克多於死地的執著,早已超越復仇,成了他存在的唯一支撐,也是對自身殘缺的瘋狂代償。

書房厚重雕花的橡木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然撞開!門板砸在牆上發出巨響!

布蘭德驚得從椅子上彈起,金盃脫手,昂貴的酒液潑灑在地毯上,染出深色的汙漬。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臉上的驚愕瞬間化為暴怒:“卡薩瓦諾?!誰給你的狗膽闖入我的府邸?!”

闖入者正是卡薩瓦諾。他並未著全甲,但貼身穿著精工鎖鏈甲,外罩深灰色騎士團戰袍,上面還沾著些許塵土和未乾透的、星星點點如同噴濺上去的深色印記。

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從血腥戰場下來、還未散去硝煙和殺伐的戾氣,以及一種更危險的、被踐踏了根本信念的崩塌感。

“滾出去!你這粗鄙的武夫!”布蘭德指著門口咆哮,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

但他色厲內荏,因為他看到了卡薩瓦諾身後肅立著的、眼神同樣不善的灰燼騎士團核心扈從,還有被兩名騎士粗暴地押解著、臉色煞白的莊園管家。

卡薩瓦諾根本懶得廢話,他無視了布蘭德的咆哮,像一頭失控的蠻牛般大踏步衝上前!

在布蘭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帶著精工鐵手套的大手猛地揪住了男爵天鵝絨睡袍的華麗前襟!那價值連城的布料在他鐵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咳!”布蘭德直接被這股巨力從椅子上提溜起來!雙腳離地!奢華睡袍勒得他幾近窒息!肥肉堆積的臉瞬間漲紅髮紫!

“布蘭德!”卡薩瓦諾的臉幾乎貼上男爵扭曲變形的胖臉,他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混雜著無盡的狂怒、被愚弄的屈辱和一種幾乎要摧毀一切的毀滅欲,他嘶吼著,聲音如同地獄刮來的寒風:

“我問你!”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釘,狠狠鑿向布蘭德,“奧!利!安!”他清晰地念出那個名字,“那個被你像垃圾一樣丟掉的、該死的你所說的那個小管家之子!他身上流淌的!是誰的血脈?!”

“甚麼…甚麼血脈!放…開我…!”布蘭德被他搖得幾乎散架,呼吸困難,只能發出破碎的嘶叫,眼中卻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極其深沉的恐慌!

“別他媽跟老子裝傻!”卡薩瓦諾猛地將布蘭德那張肥臉拉得更近,幾乎撞上自己挺直的鼻樑。他壓低了聲音,那嘶吼卻如同悶雷滾動在布蘭德耳邊,帶著刻骨的恨意:

“金雀花藍!”

“那個被你強佔、最後‘抑鬱’而死的、有著金雀花藍髮色的侍妾!”

“說!”

卡薩瓦諾的拳頭猛地攥緊布蘭德的前襟,力量之大,讓男爵感到胸口劇痛,彷彿肋骨都在呻吟!他盯著男爵那雙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瞳孔放大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壓:

“是我!還是你這個——早就被閹掉的!廢!物!!”

(▼皿▼#)!

“廢…廢物?!”布蘭德彷彿被這兩個字徹底刺穿了靈魂深處最汙穢、最不堪的傷口!

那一直支撐他扭曲人格的、用通緝魔王來掩蓋的男性尊嚴的遮羞布,被卡薩瓦諾這帶著鐵腥味和瘋狂的低吼,瞬間徹底撕成了碎片!

一股混雜著滅頂之災的羞怒、無法言說的恐懼和被揭穿秘密的極致瘋狂,瞬間淹沒了他!

他死死盯著卡薩瓦諾,又掃了一眼那塊致命的布,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而癲狂的尖笑:“哈哈哈哈!誰的兒子?!你問我?!卡薩瓦諾!你這個虛偽的屠夫!骯髒的爬蟲!”

他猛地指向卡薩瓦諾,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心裡不是清楚的很嘛?!那個娼婦!那頭金絲雀!當初你是怎麼垂涎她的?!是誰藉著酒勁溜進我的花園?!玷汙我的財產?!哈哈哈哈!騎士?騎士的榮耀?屁!你骨子裡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野狗!”

布蘭德狀若瘋魔,怨毒傾瀉而出:“你問她為甚麼死?!為甚麼頭髮變黑?!詛咒?!哈哈哈哈!是因為老子知道了!老子知道她肚子裡懷的不是老子的種!是你這野狗留下的孽種!是骯髒的野種!”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全然不顧士兵們震驚的吸氣聲,“老子‘照料’她到生產!看著她生下那個雜種!看著她最後絕望地死掉!至於孩子……”

布蘭德喘著粗氣,佈滿血絲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殘忍的光芒:“我自然‘仁慈地’沒掐死他!把他丟去了最骯髒、最混亂的貧民窟!讓他自生自滅!哈哈哈!一個被蛆蟲啃噬的野種!死得多‘完美’!維克多?那個魔王?真是諷刺啊!他竟然撿走了這個垃圾!這個恥辱的象徵!”

他惡毒的目光釘在那縷頭髮上,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卡薩瓦諾的心窩:“怎麼?卡薩瓦諾,我的屠龍騎士大人?現在知道那小雜種可能是你風流一夜留下的種了?噁心嗎?!痛苦嗎?!你想不想知道,我當年看著你那個‘金絲雀’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她臉上是甚麼表情?!你想不想……”

“夠了——!!!”

卡薩瓦諾的咆哮終於爆發了!不是之前的屈辱和憤怒,而是一種足以撕裂靈魂的絕望與痛苦!

布蘭德每一句惡毒的控訴,都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響!那段模糊的記憶被強行拉回眼前!

花園的香氣…梔子花香…迷離的眼神…晨起後的懊悔和女僕驚恐告知男爵震怒的訊息……然後是那女人被打入偏院,不久“因病逝世”頭髮變黑的訊息……他以為只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孽緣和一個早夭的孩子…

他本以為只有屈辱和憤怒,為了騎士的地位他選擇了沉默。

而現在…那個孩子…那個抱著發亮土豆、眼神懵懂、被維克多護在懷裡的奧利安……是他拋棄的骨肉?!被他命令追殺的維克多保護著?!

這無法承受的真相瞬間擊潰了他!

理智的堤壩徹底崩塌!卡薩瓦諾如同被激怒的史前巨獸,一步跨到布蘭德面前!

那巨大的手掌帶著毀滅的力量,狠狠地、精準地扼住了布蘭德的喉嚨!巨大的力量將布蘭德整個人提離地面!

“嗚…嗬嗬…”布蘭德的尖笑變成了窒息瀕死的嗬嗬聲,雙腳徒勞地蹬踹,臉色迅速由通紅轉為青紫。他那惡毒的眼睛圓睜著,看著卡薩瓦諾近在咫尺、扭曲而絕望的面容,裡面似乎還帶著一絲扭曲的得逞快感。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