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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第451章 巧遇舊仙僕

2025-11-15 作者:遠濱

霧隱村的日子,彷彿與外界隔絕,自成一方天地。村中遺民大多淳樸,感念歐陽奚旺等人提供冰芯草救人之恩,對他們頗為友善。那中毒的壯漢在服下荊巫長老煉製的融陽丹後,寒毒盡去,已能下地行走,對歐陽奚旺更是感激涕零,拍著胸脯表示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歐陽奚旺兄妹與青蘿便在村中暫住下來,白日裡或是打坐修煉,吸納這仙界更為精純的仙靈之氣鞏固人仙境界,或是向村民請教仙界風物、語言習俗,亦或是幫忙處理些村中雜務,如協助青蘿培育某些稀有靈植,倒也過得充實。

這一日,天光微熹,沼澤中的濃霧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草木清香。歐陽奚旺正在古樹下的空地上演練劍法。並非甚麼高深劍訣,只是最基礎的劈、刺、撩、掃,但他每一式都凝聚著心神,引導著體內初步轉化的仙元,嘗試與仙界更為清晰的天地法則產生共鳴。歸元劍意引而不發,僅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縈繞周身,使得他簡單的劍招也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引得偶爾路過的遺族青年駐足觀看,目露欽佩。

“奚旺小友的劍道根基,當真紮實得可怕。”蒼木村長不知何時來到附近,看著歐陽奚旺練劍,撫須讚歎,“看似平凡,實則每一劍都暗合道韻,若非對劍有著超乎常人的領悟,絕難至此。”

歐陽奚旺收劍而立,氣息平穩,額角連汗珠也無一顆。他謙遜道:“村長過獎了,晚輩只是自幼胡亂練些把式,登不得大雅之堂。”

“過謙了。”蒼木村長笑道,“我觀小友氣息,距人仙中期已不遠矣,這等修煉速度,放在仙界大宗門內,也屬頂尖。看來用不了多久,你們便可嘗試離開雲夢澤了。”

歐陽奚旺心中一動,知道村長話中有話。他們不可能永遠留在霧隱村,前往墮仙崖救父母才是終極目標。而離開雲夢澤,意味著要真正面對仙界的風浪。

“還需村長和諸位多多指點。”歐陽奚旺拱手道。

“好說。”蒼木村長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甚麼,說道:“今日村中組織人手,去澤外最近的‘流雲坊市’交換些鹽鐵物資,以及打探外界訊息。坊市魚龍混雜,訊息靈通,你們若感興趣,可隨隊前去見識一番,或許能聽到些關於北境的風聲。不過切記,務必遮掩形貌,謹言慎行。”

流雲坊市?歐陽奚旺眼睛一亮。這正是一個瞭解外界、甚至可能打探到更多關於墮仙崖和父母訊息的絕佳機會!

“多謝村長!我們定當小心!”歐陽奚旺立刻應下。

不久後,一支由十餘名霧隱村青壯組成的隊伍便準備出發。帶隊的是那位曾被歐陽奚旺所救、名叫石虎的壯漢,他如今對歐陽奚旺極為熱情。歐陽奚旺、歐陽晚風和青蘿稍作偽裝,換上了遺族常見的粗布衣物,用特製的草汁略微改變了膚色,戴上兜帽,混入隊伍中。墨星縮小了體型藏在青蘿袖中,小呆毛則被歐陽晚風小心地揣在懷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好奇地張望。

離開霧隱村的範圍,穿過重重迷霧與險地,約莫行了半日,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他們已出了雲夢澤的核心區域,來到邊緣地帶。遠處,一座依託著幾座懸浮仙山而建的坊市輪廓依稀可見。仙光流轉,隱約可見亭臺樓閣,還有道道遁光出入,比之雲夢澤內的原始景象,多了許多人煙與仙家氣象。

“那就是流雲坊市了。”石虎指著前方說道,“由附近幾個小宗門和散修聯盟共同管理,規模不大,但三教九流甚麼人都有,訊息還算靈通。我們通常在外圍的‘雜貨區’交易,那裡管制較松。”

眾人加快腳步,很快便進入了坊市範圍。坊市內人來人往,喧鬧異常。有駕著仙鶴、踩著飛劍的修士,有乘坐華麗車輦的仙族,也有如同歐陽奚旺他們一般打扮樸素的散修或遺民。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各種仙草、丹藥、符籙、法器,甚至還有一些被馴化的低階仙獸,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丹藥的清香、靈材的異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氛。歐陽奚旺敏銳地注意到,坊市入口處有身著統一服飾的修士在巡視,目光不時掃過人群,似乎在搜尋甚麼。

“是九霄雲闕附屬宗門‘巡天衛’的人。”石虎壓低聲音道,“最近盤查得緊,據說是在找幾個從化仙池逃逸的飛昇者。”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歐陽奚旺一眼。

歐陽奚旺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將兜帽又往下拉了拉。看來凌鋒仙將和那些暗中的追蹤者並未放棄。

他們跟著石虎等人來到雜貨區。這裡更加擁擠嘈雜,地攤遍佈,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霧隱村的人拿出了一些雲夢澤特產的靈藥、礦石和獸皮,開始與攤主或前來採購的人交易。

歐陽奚旺幾人則假裝好奇地四處閒逛,實則豎起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北境萬古冰原最近不太平,據說有寂滅黑霧外溢,吞沒了好幾個探險的散修……”

“墮仙崖那鬼地方,誰靠近誰倒黴!也就黑炎衛那些傢伙敢常年駐守……”

“焱煌副闕主近日似乎要閉關衝擊仙王境了,若成功,九霄雲闕可就真是一家獨大了……”

“千年前那場變故……唉,可惜了歐陽擎宇闕主一代雄才……”

“噓!慎言!不想活了?如今那可是禁忌話題!”

零碎的資訊匯入耳中,大多證實了蒼木村長所言。墮仙崖兇名赫赫,焱煌權勢日隆,而關於自己父母的話題,在公開場合幾乎成了禁區。

歐陽奚旺心中沉重,正思索著如何能打探到更具體的訊息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一個不起眼的攤位。

那攤位十分簡陋,只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上面零零散擺放著幾件看似陳舊、甚至有些破損的器物:一個缺了角的香爐,幾枚靈氣黯淡的玉簡,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還有幾塊看不出用途的金屬碎片。攤主是一位鬚髮皆白、滿臉褶皺的老者,穿著一身漿洗髮白的灰色舊袍,蜷縮在牆角,閉目養神,對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顯得與這熱鬧的坊市格格不入。

吸引歐陽奚旺注意的,並非那些破爛器物,而是那老者身上一種極其隱晦、卻讓他識海中歸元神劍產生一絲微弱共鳴的氣息!那氣息……帶著一種古老而純正的仙元韻味,與他自身血脈隱隱有著某種聯絡,更重要的是,那氣息深處,藏著一股難以化開的沉鬱與悲愴。

這老者,絕不普通!

歐陽奚旺不動聲色地靠近攤位,假裝打量那些器物。他拿起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手指拂過劍身的鏽痕,能感受到其材質不凡,曾經必定是一柄神兵利器,只是如今靈性盡失。他又看向那幾枚玉簡,神識微微一探,便被一層堅固的禁制阻擋。

“老丈,這些玉簡裡記載的是甚麼?”歐陽奚旺開口問道,聲音平和。

那白髮老者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睛並不渾濁,反而清澈深邃,如同古井,只是其中蘊含的滄桑與疲憊,讓人心驚。他淡淡地瞥了歐陽奚旺一眼,聲音沙啞:“一些陳年舊事,無用雜學,不值幾個錢。”

老者的目光在歐陽奚旺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

歐陽奚旺心中那股莫名的感應更加強烈了。他放下斷劍,拿起一塊黑色的金屬碎片,碎片邊緣不規則,觸手冰涼,上面殘留著些許模糊的火焰紋路。當他手指接觸到碎片的瞬間,識海中的歸元神劍竟輕輕震顫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帶著懷念與悲傷的劍意。

這碎片……與歸元神劍有關?!難道是父親當年佩劍的碎片?

歐陽奚旺強壓住心中的震動,狀似隨意地問道:“老丈,這塊碎片倒是特別,不知從何得來?”

老者看著那塊碎片,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喃喃道:“故主之器,殘骸僅存……”他的聲音很低,如同夢囈,但歐陽奚旺卻聽得清清楚楚!

故主之器!

歐陽奚旺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老者與父親歐陽擎宇有關!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繞彎子,目光直視老者,傳音道:“老丈口中的故主,可是複姓歐陽?”

老者渾身劇震,那雙深邃的眼睛陡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緊緊盯住歐陽奚旺,強大的神識瞬間掃過歐陽奚旺周身,雖然一閃即逝,但那瞬間流露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真仙境界!雖然似乎身受暗傷,境界不穩,但真仙的威壓依舊讓歐陽奚旺感到一陣窒息。

“你……你是誰?!”老者傳音回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佈下了一層更隱蔽的隔音結界。

歐陽奚旺知道賭對了。他不再隱藏,稍稍放開了一絲自身血脈的氣息,以及識海中歸元神劍那獨特而純正的劍意,傳音道:“晚輩歐陽奚旺,家父……歐陽擎宇!”

“哐當!”老者手中一直摩挲著的一個小玉瓶掉落在地,他卻渾然不覺。他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渾濁的老眼中瞬間溢滿了水光,他死死盯著歐陽奚旺的臉,彷彿要從中找出熟悉的輪廓。

“少……少主?!您是奚旺少主?!”老者的傳音充滿了激動與哽咽,“老奴……老奴是雲驥啊!昔日闕主座前,負責看守藏劍閣的老馬伕,雲驥!您小時候,還常扯老奴的鬍子耍玩……”

雲驥!歐陽奚旺腦海中似乎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屬於嬰兒時期的片段,一個總是笑眯眯、身上帶著淡淡草料和劍氣味道的老者,喜歡用粗糙的手指逗弄他……雖然記憶模糊,但那血脈中的親近感和歸元神劍的共鳴做不了假!

“雲……雲伯?!”歐陽奚旺也忍不住激動起來,沒想到在這遠離權力中心的偏遠坊市,竟然能遇到父親當年的舊僕!

“是老奴!是老奴啊!”雲驥老淚縱橫,想要行禮,卻被歐陽奚旺死死扶住。他打量著歐陽奚旺,又是心疼又是欣慰,“長大了……少主您長大了……和闕主年輕時真像……太好了,您還活著,還飛昇了……老天有眼啊!”

歐陽晚風和青蘿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靠攏過來。歐陽奚旺簡單傳音說明情況,歐陽晚風得知是父親舊僕,也激動不已。

“此地不宜久留。”雲驥迅速收斂情緒,擦乾眼淚,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少主,小姐,還有這位木靈道友,請隨老奴來。”

他迅速收起攤位上的幾件破爛,帶著歐陽奚旺幾人穿過幾條狹窄僻靜的小巷,來到坊市邊緣一處極其簡陋、甚至有些破敗的石屋前。石屋外表毫不起眼,內部更是家徒四壁,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陳舊的氣息。

“委屈少主小姐了,老奴如今……只能棲身於此。”雲驥有些窘迫地說道。

“雲伯,不必如此。”歐陽奚旺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感受著他體內暗傷造成的虛浮,心中酸楚,“能遇到您,已是天大的幸事。快告訴我們,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您怎麼會在這裡?我父母……他們在墮仙崖,如今到底怎麼樣了?”他一連串問出心中積壓已久的問題。

雲驥請幾人坐下,自己則堅持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誠的衛士。他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追憶與痛苦之色,緩緩道來:

“千年前那場變故,來得突然。副闕主焱煌狼子野心,勾結外敵,聯合數位長老,以莫須有的罪名突然發難。闕主和夫人雖修為通天,但事發突然,又被親近之人背叛,最終……力戰不敵。”

“當時戰火席捲整個九霄雲闕,忠於闕主的部眾死傷慘重。老奴修為低微,無力迴天,只能在藏劍閣即將被攻破時,拼死帶走了闕主日常佩戴的‘焚天劍’的幾塊碎片,以及一些記載著闕主修煉心得和舊事的玉簡,趁亂逃了出來。”他指著剛才攤位上的那些東西,“這些,便是老奴所能儲存的全部了。”

“之後千年,老奴東躲西藏,隱姓埋名,靠著一點微末技藝和撿拾破爛為生,輾轉流落到這流雲坊市,就是為了遠離九霄雲闕的勢力範圍,暗中打聽闕主和夫人的訊息,也期待著……能有奇蹟發生。”他看著歐陽奚旺兄妹,老淚再次滑落,“沒想到,老天真的讓老奴等到了少主和小姐!”

“雲伯,您受苦了。”歐陽晚風哽咽道。

“老奴這點苦算甚麼。”雲驥搖搖頭,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少主,小姐,你們既然知道了闕主和夫人被囚於墮仙崖,當知那是甚麼地方。那不僅是絕地,更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陷阱?”歐陽奚旺眉頭緊鎖。

“沒錯!”雲驥壓低聲音,“據老奴這些年暗中打探到的零星訊息,焱煌那叛徒將闕主和夫人囚於墮仙崖,並非僅僅是為了折磨。墮仙崖環境特殊,能不斷侵蝕仙基,消磨修為。他很可能是在圖謀闕主和夫人身上的某樣東西,或者……是想以他們為餌!”

“為餌?”歐陽奚旺心中一驚。

“釣的,便是如少主這般,心懷救親之念的……歐陽血脈!”雲驥語氣沉重,“老奴懷疑,墮仙崖周邊,看似由黑炎衛駐守,實則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有人自投羅網!焱煌是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歐陽奚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若真如此,那墮仙崖之行,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兇險萬分!這不僅僅是要面對絕地的自然環境,更要面對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巧遇舊僕,本以為能得到更多幫助,卻沒想到聽到了一個更令人心驚的真相。救親之路,似乎變得更加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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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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