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窟深處,那株幽冥魔樹搖曳著鬼手般的枝葉,散發出惑人心神的幽暗光芒,其上紫黑色的魔果能量波動令人心悸。遁逃的金丹魔修不顧一切地撲向魔樹,眼中滿是瘋狂與貪婪,似乎想借助魔樹之力做最後一搏。
清虛子長老豈容他得逞,劍指一引,一道璀璨劍光後發先至,凌厲無匹地斬向那魔修後心。孫長老亦同時出手,拂塵化作漫天銀絲,封鎖其左右退路。
然而,異變再起!
那幽冥魔樹彷彿感知到威脅,粗壯的黑色根鬚猛地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猙獰的黑色巨蟒,抽打、纏繞向兩位長老!同時,樹上那幾枚紫黑色魔果光華大盛,道道扭曲的魔紋浮現,凝聚成一片暗紫色的光幕,擋在了那金丹魔修身前!
轟!砰!
劍光與拂塵銀絲轟擊在光幕之上,竟被那詭異光幕抵消大半,殘餘力道雖將那金丹魔修震得吐血翻滾,卻未能將其立斃當場。而那無數黑色根鬚已瘋狂襲至,逼得清虛子長老和孫長老不得不回身防禦。
那金丹魔修趁機狼狽地爬起身,竟不再衝向魔樹,而是怨毒地回頭瞥了眾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歐陽奚旺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隨後猛地捏碎了一塊漆黑玉符!
嗡!
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盪漾開來,那魔修身影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不好!是破空符!”清虛子長老臉色一變,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下一瞬,那金丹魔修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充滿恨意的嘶吼在空氣中迴盪:“靈劍宗!毀基之仇,來日必報!還有那小子……我記住你了!”
竟讓他逃了!
眾人心下皆是一沉。一個金丹期魔修的仇恨和逃脫,後患無窮。
而此時,那幽冥魔樹失去目標,又感知到清虛子長老和孫長老的強大氣息,竟將所有攻擊性根鬚轉向他們,瘋狂抽打纏繞,暗河中的黑水也被引動,化作道道冰寒水箭射來!
“孽障!”清虛子長老冷哼一聲,與孫長老聯手,劍光拂影縱橫交錯,與那魔樹戰在一處。金丹級別的戰鬥餘波四溢,逼得歐陽奚旺等人連連後退。
歐陽奚旺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塊殘碑和那柄半埋土中的古劍上。那暗金色的劍柄,與他懷中那截來自鎮劍峰、得自青蘿之手的斷劍劍柄,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從那裡傳來,牽引著他的心神。
他忍不住向前邁出幾步,試圖看得更清楚。
“奚旺!退後!此地危險!”柳依依急忙喊道,一道治療綠芒灑在他身上,緩解他方才硬撼血池的傷勢。
石猛和趙鐵河也上前一步,將他護在身後:“歐陽師弟,別靠太近,那樹妖邪門得很!”
林風身影出現在他附近,低聲道:“那劍有古怪,但此刻非探查之時。”
陳楓則緊盯著那激戰中的魔樹,手中長劍嗡鳴,似乎想上前一試,卻又深知差距巨大。
歐陽奚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他知道同伴們說得對,當務之急是協助長老解決這魔樹,否則大家都可能陷入險境。至於那柄劍……既然在此處,總有弄明白的時候。
他重新凝神,並指如劍,嘗試再次凝聚靈氣劍芒。然而經脈中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悶哼一聲,方才超負荷施展,消耗實在太大,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時,他肩頭的小金忽然低吼一聲,周身祥瑞金芒大盛,一股溫和醇厚的能量順著接觸之處湧入歐陽奚旺體內,快速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和丹田。竟是麒麟神獸在以自身本源神力助他恢復!
墨星也不甘示弱,小嘴巴對著那魔樹的方向猛地一吸,雖然無法直接吸收那精純的魔樹能量,卻也讓其周圍流轉的魔氣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小呆毛更是抖擻精神,發出一聲清越的“啾”鳴,一道極細微的淡金色火焰虛影一閃而逝,精準地打在一條抽向孫長老的根鬚尖端!
那根鬚竟如被烙鐵燙到般,猛地縮了回去,尖端留下一小塊焦痕!
歐陽奚旺頓覺壓力一輕,體內力量恢復了不少。他感激地拍了拍小金,又摸了摸墨星和小呆毛。
有了片刻喘息,清虛子長老與孫長老攻勢更猛。清虛子長老劍化長虹,凌厲無匹,專斬魔樹主幹與主要根鬚;孫長老則拂塵揮灑,道道靈光符印飛出,削弱魔樹的防禦光幕,並束縛其行動。
“攻擊它的果實!那是它的力量核心!”清虛子長老喝道。
歐陽奚旺眼神一凜,強提劍元力,再次並指凝出一道尺許長的白金色劍芒,雖然不如之前凝實,卻依舊銳利!他看準一枚波動最強的魔果,猛地將劍芒射出!
與此同時,陳楓也清喝一聲,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劍光直刺另一枚魔果!林風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魔樹另一側,短劍疾點!石猛怒吼著擲出巨斧,趙鐵河雙拳轟出剛猛拳勁!
數道攻擊幾乎同時落在不同的魔果之上!
噗!噗!嗤!轟!
魔果外的光幕劇烈閃爍,終於承受不住多方打擊,紛紛破裂!魔果被擊中,有的直接被劍芒洞穿,有的被拳勁震裂,有的被短劍劃開!
魔果受損,幽冥魔樹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靈魂嘶嚎,整個樹身劇烈顫抖,枝葉瘋狂舞動,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那暗紫色的防禦光幕也變得明滅不定,威力大減。
“就是現在!”清虛子長老與孫長老對視一眼,同時使出最強一擊!
一道橫貫空間的巨大劍罡與一道遮天蔽日的靈光符印同時落下,狠狠轟擊在魔樹主幹之上!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那龐大的幽冥魔樹從中斷裂,無數根鬚寸寸碎裂,殘存的魔果能量失控爆炸,最終整棵魔樹轟然倒塌,化作滿地焦黑的殘枝斷葉,那令人心悸的魔性波動漸漸消散。
暗河恢復平靜,只是河水依舊漆黑冰寒。
戰鬥終於結束。石窟內一片狼藉,瀰漫著魔樹毀滅後的焦糊味和殘餘魔氣。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頗有些筋疲力盡之感。柳依依連忙為大家治療傷勢,分發恢復靈力的丹藥。
清虛子長老走到魔樹殘骸旁,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其生機已徹底斷絕,才放下心來。孫長老則開始探查那面殘碑和古劍。
歐陽奚旺也走了過去,目光緊緊盯著那柄劍。
“這殘碑上的符文極其古老,似乎記載著某種封印之術…”孫長老沉吟道,又看向那柄劍,“至於這柄劍…插入此地年代極為久遠,劍身已被此地魔氣與陰氣侵蝕嚴重,但這劍柄…材質非凡,竟能抵禦歲月和魔氣侵蝕。”
清虛子長老也看向劍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劍柄的樣式…似乎有些眼熟。”
歐陽奚旺從懷中取出那柄一直貼身收藏的斷劍。那暗金色的劍柄同樣古樸,佈滿了細密的玄奧紋路,與土中古劍的劍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尺寸稍小一些,且後面沒有劍身,只有一截斷口。
兩相對比,再無懷疑。
“這是…”清虛子長老瞳孔微縮,“鎮劍峰的那柄‘無羈’斷劍?你從何處得來?”
歐陽奚旺簡略說了是在萬靈祖森中一位精靈朋友所贈。關於青蘿和歐陽晚風的具體情況,他並未多言。
“精靈?萬靈祖森深處果然神秘莫測。”清虛子長老若有所思,“這‘無羈劍’據說是上古時期遺留之物,無人能拔出,也無人能毀壞,因其煞氣過重,一直鎮壓在鎮劍峰下。沒想到竟有一截流落在外,更沒想到此地竟還有一柄相似的…”
他嘗試握住那土中的劍柄,用力一拔,那古劍竟紋絲不動,彷彿與整個大地連為一體。
“古怪,以我金丹之力,竟拔不出此劍?”清虛子長老面露驚奇。
孫長老也試了試,同樣無功而返。
“此劍與此地氣息已然相連,更有殘碑封印之力加持,強行拔取,恐生變故。”孫長老搖頭道,“或許需特定機緣或方法。”
歐陽奚旺看著那劍柄,心中那種莫名的呼喚感愈發清晰。他猶豫了一下,道:“長老,弟子可否一試?”
清虛子長老看了他一眼,想到他與此劍的莫名聯絡,點了點頭:“小心些。”
歐陽奚旺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緩緩伸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暗金色劍柄。就在他握實的瞬間,懷中那截斷劍突然微微發熱,與此同時,土中的古劍竟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彷彿跨越了萬古歲月的輕鳴!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古拙、甚至帶著一絲悲傷的氣息順著劍柄傳入歐陽奚旺心中。他下意識地運轉起無名法訣,劍元力緩緩渡入劍柄。
劍柄上的紋路似乎亮起了微光。那沉重的古劍,竟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鬆動了一絲!
然而,就在此時,那殘碑上的符文突然閃爍起來,一股強大的封印之力壓下,剛剛鬆動一絲的古劍再次沉寂下去,無論歐陽奚旺如何用力,都再無反應。
嘗試了幾次,終究無法拔出。歐陽奚旺只好鬆開手,心中不免有些遺憾,但那絲奇妙的聯絡卻並未消失。
“看來時機未到。”清虛子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劍與你似有緣法,但強求不得。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儘快撤離,將此處魔窟徹底封印。”
接下來,眾人清理戰場,將那些被囚禁的生靈解救出來,能帶走的便帶上,傷勢過重的則由柳依依盡力救治。清虛子長老和孫長老則在魔窟多處關鍵節點佈下封印禁制。
最後,眾人帶著倖存者和魔修的一些重要物品,迅速沿原路退出。在洞口,兩位長老又聯手佈下了一座強大的封印大陣,將整個魔窟入口徹底封鎖。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黃昏。眾人不敢停留,立刻啟程,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數日後,靈劍宗,天樞峰。
魔窟任務的訊息早已傳回,引起了不小震動。清虛子長老和孫長老一回宗便前往主峰覆命,詳細稟報經過,尤其是幽冥魔樹和那柄神秘古劍之事。
歐陽奚旺等人則各自回歸住處休整。此次任務兇險異常,但也收穫頗豐,尤其是歐陽奚旺,劍道突破,更是領悟了靈氣化劍芒的妙法,需要時間沉澱消化。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歐陽奚旺便如同往常一樣,來到了天樞峰後山的練劍坪。
此處地勢開闊,面向雲海,是弟子們晨練悟劍的佳所。此時已有不少勤奮的弟子在此練劍,劍光閃爍,呼喝聲不絕於耳。
看到歐陽奚旺到來,不少弟子都投來了好奇、敬佩、甚至略帶複雜的目光。魔窟任務中他表現出色、尤其是臨陣突破、劍斬後期魔修的事蹟,早已在弟子間傳開。再加上他身邊總是跟著幾隻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靈獸(小呆毛藏得好),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歐陽奚旺對此恍若未覺,自顧自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緩緩拔出塵黯劍。
他並未立刻開始練習複雜的劍招,而是從最基礎的刺、撩、抹、挑、劈、崩、點、掛等動作開始,一絲不苟,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流暢,用心體會著發力、運勁、角度、時機的細微變化。
在萬靈祖森,他的劍法是在生死搏殺中練就,野性十足,追求最快最有效的殺敵。而在宗門系統學習後,他開始明白基礎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經歷了魔窟中的感悟和靈氣化劍芒的體驗後,他更深刻地認識到,一切精妙劍招都源於這些最基礎的構建模組。唯有將基礎錘鍊到極致,融入本能,方能真正圓融如意,衍生出屬於自己的劍道。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個基礎動作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彷彿蘊含著某種道理。引得附近幾名正在練習基礎劍法的外門弟子不由自主地停下來觀看,只覺得這位歐陽師兄演練的基礎劍式,似乎比傳功長老演示的還要…好看?深刻?
練完數遍基礎劍式,歐陽奚旺開始練習《流雲劍法》。劍勢展開,如行雲流水,身隨劍走,飄逸靈動。只是如今的流雲劍法,在他手中少了幾分固有的輕靈,多了幾分隱而不發的沉凝與變化,常常於意想不到之處轉折,令人防不勝防。
接著是《追風劍法》。劍出如風,迅疾狂猛。但他施展出來,狂猛之中卻透著精準的控制,並非一味求快,而是快慢結合,張弛有度。
最後,他開始嘗試凝聚靈氣劍芒。並指如劍,小心翼翼地將劍元力依循著玄妙軌跡逼出指尖。初次嘗試,指尖白芒一閃,卻迅速潰散。他並不氣餒,回想之前的感覺,再次嘗試。
失敗,再嘗試,再失敗…
周圍有弟子低聲議論起來。
“靈氣化劍芒?那不是金丹師叔們才能…”
“歐陽師兄果然厲害,竟然在嘗試這個!”
“不過看起來很難啊…”
墨星在他腳邊無聊地打滾,小金則安靜地趴在一旁,周身淡淡金芒似乎能幫助歐陽奚旺穩定心神。小呆毛藏在他頭髮裡,好奇地看著主人手指頭冒光又熄滅。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終於,一點微弱卻穩定的白金色劍芒在他指尖凝聚成形,長約半尺,微微震顫著,發出輕微的嗡鳴。
成功了!
雖然遠比不了在魔窟中危機時刻凝聚的劍芒,但這卻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歐陽奚旺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維持著劍芒,嘗試揮動。劍芒劃過空氣,帶起細微的破空聲。
然而維持了不到三息,劍芒便再次潰散。靈力消耗巨大,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有了第一次成功,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熟練掌控。
從此之後,天樞峰的練劍坪上,每天清晨都會多出一道執著的身影。他時而練習基礎劍式,時而演練宗門劍法,更多的時候,則是在不斷嘗試、失敗、再嘗試地凝聚著那白金色的劍芒。
他從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也不因失敗而煩躁,只是心無旁騖地重複著、感悟著。身邊總跟著一隻打哈欠的小黑虎、一隻沉穩的金紋小獸,偶爾髮梢會鑽出一根好奇的絨毛。
他成了練劍坪的常客。
漸漸地,看他練劍成了不少弟子晨練的“保留節目”。有人從他一絲不苟的基礎練習中若有所悟;有人對他那古怪卻又透著玄妙的劍法變化感到好奇;更多人則是對他屢敗屢試、凝聚劍芒的執著感到佩服。
甚至偶爾會有內門弟子乃至執事前來,遠遠看上一會兒,低聲交流幾句,眼中帶著訝異和讚賞。
陳楓也時常來練劍坪,看到歐陽奚旺那進步速度和不懈努力,他沉默的時間越來越多,練劍也越發刻苦。
林風有時會如同幽靈般出現,看一會兒歐陽奚旺那愈發純熟的靈氣劍芒,然後又悄然消失。
石猛和趙鐵河來看過他幾次,嘖嘖稱奇一番,便又勾肩搭背地去演練他們的合擊之術了。
柳依依有時會送來些恢復靈力的丹藥,溫柔地叮囑他不要過度修煉,傷了根基。
時光便在日復一日的劍鳴聲中悄然流逝。歐陽奚旺指尖的劍芒從半尺漸漸延伸到一尺、兩尺…從維持三息到十息、半炷香…從黯淡微弱到凝實璀璨…
他對劍的理解,也在這一次次的重複與失敗中,不斷沉澱、昇華。
這一日,他正沉浸於劍法之中,一名執事弟子來到練劍坪,尋到了他。
“歐陽師弟,清虛子長老傳話,讓你去一趟鎮劍峰。”
歐陽奚旺收劍而立,心中微動。鎮劍峰…是那柄斷劍的由來之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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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