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沈寒終於察覺到她語氣裡的異樣，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她。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緊繃。
“沒甚麼……”喬西迅速壓下翻騰的情緒，勉強說道。
說出來又能怎樣？除了讓沈寒徒增憤怒，並不能改變那羞恥又令人不安的事實。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收拾收拾，我們準備出發吧。
再次踏入黑市，劣質菸草的味道、各種體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往喬西鼻子裡鑽。
人太多，想避都避不開。
戴著面具的喬西和沈寒熟門熟路地穿過擁擠混亂的攤位和人流，徑直走向毒蠍盤踞的的廢棄廠房。
毒蠍正叼著一根粗劣的雪茄，唾沫橫飛地跟手下說著甚麼。
一抬頭看到這兩個煞星又來了，他臉上的橫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表情活像生吞了一隻蒼蠅，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忌憚和“怎麼又是你們”的煩躁。
“喲！二位……甚麼風又把你們吹來了？”毒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硬著頭皮打招呼，他恨不得這倆瘟神趕緊消失。
喬西毫不客氣地在他那張堆滿雜物的破桌子對面坐下，將那個特製的低溫儲存箱“哐當”一聲放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響讓毒蠍眼皮一跳。
“當然是來找你做生意的。”喬西的聲音透過狐狸面具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意。
毒蠍心裡罵娘，臉上卻不得不堆著笑：“做……甚麼生意？”
他盯著那個箱子，直覺告訴他裡面的東西不簡單。
喬西的手指在冰冷的箱體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今天正好是十五號，各個大勢力的採購隊，應該都到了吧？”
“是……是到了幾家。”毒蠍含糊地應著，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很好。”喬西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面具，毒蠍彷彿能感覺到兩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你現在，立刻派人去通知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勢力頭目，告訴他們：我手上有讓普通人覺醒異能的東西，讓他們帶著足夠的誠意，立刻到你這裡來交易。過期不候。”
“什……甚麼？”
毒蠍猛地從他那張破椅子上彈了起來，雪茄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綠豆眼瞪得溜圓，裡面瞬間爆發出駭人的貪婪光芒，聲音都劈了叉，“你……你真有……真有這種東西？”
這訊息要是真的，足以在整個末世掀起滔天巨浪！
喬西挑眉衝他笑，只是笑容沒達眼底，“沒有的話，你以為我很閒，專門繞路甩掉尾巴跑到你這老鼠窩來消遣你？”
毒蠍臉上的表情瞬間經歷了從震驚、狂喜到諂媚的急速轉變。
他搓著粗糙的大手，腰不自覺地彎了下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連聲音都甜了幾個度：“我的姑奶奶！您看您這話說的！誤會，都是誤會！那不如……您先賣給我？價錢好商量！晶核、武器、女人，您要甚麼，我毒蠍傾家蕩產也給您弄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號令群雄的風光場面。
“賣給你？”喬西打斷他的白日夢，手指點了點桌子，“毒蠍，你胃口不小，可惜……你吞不下。別廢話，按我說的做。要是今天合作愉快，以後……這東西的代理權，說不定可以交給你來運作。”
她丟擲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餌。
代理權！
毒蠍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探照燈，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不只意味著源源不斷的晶核、還有難以想象的地位和權力！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站在黑市權力頂峰的景象。
“明白！明白！姑奶奶您放心！包在我毒蠍身上！”
他拍著胸脯，臉上的橫肉都在激動地抖動，聲音洪亮，“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您二位稍坐，喝點水，我這就去安排。”
說著，轉頭沖沖手下吼：“快！都他媽愣著幹甚麼？趕緊給我把訊息放出去，告訴所有能喘氣的頭頭們，天大的買賣來了！”
自己也火燒屁股般竄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破敗的廠房門口開始熱鬧起來。
一輛輛改裝過的、佈滿武器和血跡的車輛粗暴地停在門口，形形色色、氣息彪悍的人物帶著精悍的手下魚貫而入。
有穿著統一戰術衝鋒衣的強大勢力，有渾身刺青的荒野匪幫頭目，也有眼神陰鷙的獨行強者。
空曠的廠房內很快聚集了十幾撥人馬，低聲交談著，空氣中充滿了猜疑、貪婪和緊張的氣氛。
喬西和沈寒站在廠房二樓一處視野開闊的窗戶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下方的人群。
喬西的目光快速地從一張張或兇狠、或狡詐、或深沉的臉上掠過。
突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
在廠房入口處那片相對昏暗的光線下，站在穿著深灰色戰術衝鋒衣的強大異能者中間的高大身影闖入他的視野。
他沉穩如山、銳利如刀的氣勢，瞬間將他與周圍嘈雜貪婪的人群區分開來。
他微微抬著頭，似乎在觀察廠房的結構，帽簷下的側臉線條冷硬而深刻。
是他！商場裡的那個男人！
彷彿感應到那道來自高處的、極具穿透力的審視目光，男人倏然抬頭，精準無比地鎖定了二樓平臺上的喬西。
兩道目光，隔著嘈雜的人群、昏暗的光線和冰冷的空氣，再一次狠狠撞在一起！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驚鴻一瞥。
喬西清晰地看到了他帽簷下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裡面沒有任何淫邪或下流，只有冰冷的審視、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以及……一種彷彿洞悉了甚麼的銳利光芒。
他平靜地看著她，如同獵手看著早已鎖定的獵物。
喬西的心臟，在面具下驟然漏跳了一拍。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不是幻覺，也不是巧合。
那個窺視了她和沈寒親暱的男人竟然也在這群人之間。
沈寒敏銳地察覺到剛剛還很平靜的喬西，呼吸忽然變得紊亂。
“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