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穩了穩心神，轉頭衝他一笑，“沒事。”
正好這時，毒蠍搓著那雙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臉上堆砌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走上二樓，來到他們面前。
他刻意壓低聲音，卻又帶著邀功般的得意，指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姑奶奶，您瞧！人我都給您聚齊了，一個不少！”
他綠豆般的小眼睛閃爍著精光，一一指點，“那邊穿灰色作戰服的，是‘磐石’安全區的，勢力最大，晶核也多得流油；旁邊那群穿皮甲、身上帶疤的，是‘血狼幫’的悍匪，心狠手辣；再過去點，那幾個氣息沉穩、裝備精良但很低調的，是‘黎明商會’的人，背後水深著呢……最角落裡那幾個，”
毒蠍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您看他們那身行頭，還有那生人勿近的氣場，我瞧著……像是從希望基地那邊來的。總之，夠分量的都到了！”
他這番詳盡的情報，既是示好，也是在向喬西展示自己的價值。
喬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下方各懷心思的人群。
沈寒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氣息沉凝，像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無聲地護衛著她。
喬西微微頷首，聲音透過狐狸面具傳出，“嗯，既然都到齊了，那就下去吧。”
毒蠍連忙點頭哈腰地引路。
三人沿著鏽跡斑斑、吱呀作響的鐵質樓梯走下平臺，踏入廠房中央那片相對空曠的“廣場”。
下方聚集的都是刀口舔血、手握一方權柄的人物，平日裡給毒蠍兩分薄面，是給他背後那點人脈和地頭蛇的身份。
但讓他們這麼多人像貨物一樣在下面乾等了將近十分鐘？
這排場讓不少人心裡窩火。
“毒蠍！你他媽搞甚麼鬼？”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壯漢率先發難，聲音洪亮，震得廠房嗡嗡作響，“有屁快放！老子沒空陪你在這兒喝西北風！”
“就是！神神秘秘的，耽誤大家夥兒的時間嗎？”另一個瘦高個，眼神陰鷙如毒蛇的男人也冷冷附和。
人群開始騷動，不滿和催促聲此起彼伏。
空氣彷彿被無形的火藥味填滿。
毒蠍此刻卻腰桿挺得筆直，臉上那點諂媚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十足的倨傲。
他清了清嗓子，雙手虛壓，試圖蓋過嘈雜：“各位！稍安勿躁！我毒蠍今天敢擺這個譜，自然是有天大的好東西，要惠及諸位！”
“好東西？拿出來瞧瞧！”金鍊子壯漢嗤笑一聲，“真能入眼，晶核少不了你的！”
“少賣關子！”也有人不耐煩地催促。
毒蠍嘿嘿一笑，綠豆眼掃視全場，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句地丟擲那個足以引爆全場的訊息：“這東西嘛……就是能讓你們身邊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比如你們的親人、愛人、心腹，也能變成高高在上的異能者！”
話落，原本嘈雜的廠房瞬間一片死寂！
彷彿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眼睛此刻都死死盯住了毒蠍，裡面爆發出難以置信、狂熱到極致的貪婪光芒！
“毒蠍！你他媽說真的？！”金鍊子壯漢第一個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幾乎要揪住毒蠍的衣領，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喪屍！”
“真有這種東西？拿出來！”毒蛇男也按捺不住，聲音尖利。
“我‘磐石’安全區全要了！開價！”磐石安全區的代表，一個面容冷肅的中年人，也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毒蠍被這洶湧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他側過身，畢恭畢敬地指向已經走到他身前的喬西和沈寒：“諸位大佬，稍安勿躁！東西是這位喬小姐的。規矩，自然也是她來定。”
他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來，將所有人的焦點引向了戴著狐狸面具的喬西。
唰！
數十道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聚焦在喬西身上。
有審視，有懷疑，有毫不掩飾的貪婪，更有深藏的算計。
喬西迎著這些目光，向前踏出一步，沈寒如影隨形。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冰冷力量：“東西是我的，規矩自然也得聽我的。”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激動、或陰沉、或貪婪的臉。
“與我交易，彼此尊重。任何形式的言語不敬、威脅試探、強買強賣……”她的聲音陡然轉厲，“一經發現，永遠失去與我交易的資格！我保證，你們背後的勢力，永遠得不到一支異能催化劑！”
這近乎狂妄的宣告讓一些人眉頭緊皺，尤其是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大勢力代表。
角落裡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呵，好大的口氣！”
喬西對此置若罔聞。
她深知，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再大的傲慢也得低頭。
她不再廢話，直接開啟手中的低溫儲存箱，取出一支閃爍著幽藍色澤的試管，高高舉起。
冰冷的管壁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誘人而神秘的光暈。
“我知道，空口無憑。”喬西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那麼，現在開始第一支催化劑的拍賣。起價：五塊二階晶核。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塊二階晶核。”
這個價格在如今二階喪屍增多、晶核獲取難度相對降低的背景下，並不算離譜，更像是一個試探性的敲門磚。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站在“磐石”安全區代表身後的年輕人舉手：“五塊！”
顯然，他們是打算搶先拍下驗證真偽。
然而，他的報價之後，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其他勢力的人目光閃爍，相互交換著眼神，沒有人立刻跟進。
他們在觀望，也在權衡。
五塊二階晶核雖然不是天價，但誰也不願做第一個可能被騙的冤大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磐石”的代表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以為能輕鬆拿下時，
“六塊。”一個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從廠房最角落、那群裝備精良、氣息神秘的人影中響起。
是那個穿著深灰色衝鋒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