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浪翻湧著漫進廢園,將斷壁殘垣照得如同白晝。
影閣的人馬簇擁著一名玄衣老者而立,老者手持柺杖,面色陰鷙。
正是影閣的二長老,據說一手“碎心掌”練得登峰造極。
“凌少掌門果然守信。”二長老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
“只是不知,蘇小姐是否願跟老夫走一趟?”
凌雲霄將蘇婉清護在身後,長劍斜指地面,劍尖的寒芒映著跳動的火光:
“要帶她走,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放肆!”二長老身旁的護衛怒喝,揮刀便砍。
凌雲霄側身避開,長劍順勢撩出,帶起一串火星,精準地挑落對方手腕上的刀。
那護衛痛呼一聲,踉蹌後退,手腕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清風劍派的‘流雲劍法’,果然有些門道。”
二長老撫著鬍鬚,眼中卻無半分讚許,
“只可惜,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柺杖頓地,“咚”的一聲悶響,周圍的影閣弟子頓時如潮水般湧來。
“護住大小姐!”老闆娘一聲令下,身後的江湖義士紛紛拔刀迎敵。
這些人本是受蘇家恩惠的江湖客,聽聞永安公主有難,
二話不說便趕來相助,此刻雖人數不及對方,氣勢卻絲毫不弱。
廢園內頓時刀光劍影交織,兵刃碰撞的脆響、傷者的痛呼與火把的噼啪聲混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凌雲霄的劍法靈動飄逸,如流雲繞峰,在敵陣中穿梭自如,
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敵人破綻,卻留有餘地,顯然不想傷及性命。
蘇婉清則緊隨其後,手中金簪看似纖細,
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刺向敵人手腕或穴位,配合得默契十足。
“倒是對璧人。”
二長老看得冷笑,柺杖突然橫掃,一道無形的掌風朝著蘇婉清襲來。
這掌風陰柔刁鑽,專取要害,顯然是想繞過凌雲霄,直接擒住她。
“小心!”凌雲霄察覺不對,回身用劍脊格擋。
掌風撞在劍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只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手臂蔓延,胸口一陣發悶,竟是被震得後退兩步。
“碎心掌的陰勁,果然厲害。”凌雲霄暗自運功化解,額角滲出細汗。
二長老見狀,攻勢更猛,柺杖如槍似棒,招招狠辣。
凌雲霄既要護著蘇婉清,又要抵擋他的掌風,漸漸落入下風。
就在此時,蘇婉清突然想起玉佩上的詩句,低聲道:
“‘玉在匱中求善價’,匱是櫃子,會不會指藏東西的匣子?”
凌雲霄心頭一動,目光掃過廢園角落的一口舊木箱。
那箱子半掩著,上面佈滿灰塵,看起來與周遭的殘破格格不入。
“你掩護我!”他喊了一聲,突然劍招一變,
使出“流雲劍法”中的險招“飛絮沾衣”,
身形如柳絮般飄忽,避開二長老的柺杖,朝著木箱掠去。
二長老察覺他的意圖,怒喝一聲:“休想!”柺杖直取他後心。
蘇婉清想也沒想,將手中金簪擲出。
金簪帶著破空之聲,擦著二長老的耳畔飛過,雖未傷到他,卻逼得他暫緩了攻勢。
凌雲霄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趕到木箱前,一腳踹開箱蓋。
箱子裡並無他物,只有一塊刻著龍鳳紋的底板,紋路與玉佩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是這裡!”他將兩塊拼合的玉佩按在底板中央。
“咔噠”一聲輕響,底板緩緩彈起,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沒有玉璽,只有一卷泛黃的絹布和一枚青銅鑰匙。
“拿下他們!”二長老見狀,目眥欲裂,親自朝著凌雲霄撲來。
“撤!”凌雲霄抓起絹布和鑰匙,拉著蘇婉清便往廢園深處跑。
老闆娘等人見狀,也邊打邊退,朝著預先約定的密道方向靠攏。
影閣弟子緊追不捨,火把的光芒在林間跳躍,如同追逐獵物的野獸。
跑到一處岔路口,凌雲霄突然停下,將絹布塞進蘇婉清懷裡:
“你帶著鑰匙從密道走,去蘇家老宅,絹布上或許有線索。我引開他們。”
“我不……”
“聽話!”凌雲霄按住她的肩,眼神堅定,
“玉璽關乎重大,不能落入影閣手中。
你找到玉璽,才能洗清蘇家與清風劍派的冤屈。”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
“這是清風劍派的信物,拿著它去見我爹,他會派人接應你。”
蘇婉清望著他被火光映紅的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卻用力點了點頭:“你一定要活著來找我。”
“一定。”凌雲霄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朝著另一條路跑去,故意發出聲響。
“在那邊!”影閣弟子果然被吸引過去,火把的光芒漸漸遠去。
蘇婉清攥緊手中的絹布和鑰匙,咬著唇轉身鑽進密道。
密道里漆黑潮溼,只有指尖的玉佩傳來一絲暖意。
她展開絹布,藉著從洞口透進的微光一看,上面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
終點處標著“蘇家地窖”四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玉在瓦甓下,需待子時月。”
瓦甓下?子時月?
蘇婉清心中默唸,加快了腳步。
她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不僅是尋找玉璽的使命,
還有凌雲霄的承諾,以及所有被捲入這場風波的人的希望。
密道盡頭的微光越來越亮,她能聽到外面傳來的蟲鳴,還有遠處隱約的廝殺聲。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青銅鑰匙。
蘇家老宅,就在前方。
而屬於她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