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就是吃席？”
邵老頭輕輕搖晃腦袋。
“不，那時候小盛子還沒跑出去吃席，但是隔壁王平過來給我送餡兒餅，說村裡人最近都食慾不振，一個個瘦了十來斤，還說那王老六買了頭羊回來，準備喝羊奶補補。”
後來誰來家裡看邵老頭，又跟他提起了那頭羊，說那羊邪性，沒幾天就死了。
沒幾天，又傳來李老二老婆死了的訊息。
從那天開始，村子裡就不正常。
經常上門看他的村民，基本上都不來了，就連自己的傻兒子，也成天往外跑，每次回來都喝的爛醉，喝完往炕上一躺。
偶爾清醒，給自己喂點飯，不然邵老頭根本活不到今天。
老吳頭看著邵老頭乾癟的臉頰也嘆了口氣，說是比他上次看到時瘦了不少。
“我雖然沒出去吃甚麼鬼席，但是我這幾天總做夢，一閉眼睛，就是沈慧香的身影。”
他夢到沈慧香的眼睛變成了羊。
還有那個神像，也變成了一頭羊，騷氣沖天，把整個村子都給汙染了。
還夢到一個瘋頭瘋腦衣衫不整的女人，在村裡跑來跑去，大喊著神要對村子降下懲罰。
他不知道村裡甚麼樣，也沒人說這些，只能提心吊膽的活著。
說來說去，那沈慧香甚麼來歷，邵老頭也不清楚，或者說，他還是不敢說實話。
我也沒為難他，畢竟那麼大歲數，再讓我給逼死了，以後我不得幫他養邵盛？
離開邵老頭家，我問黃天才跟小耗子，聽沒聽過甚麼生族，這個族還跟羊有點關係。
羊是甚麼？生族吉祥物？
黃天才思考半天，跟小耗子對上眼了。
“黃大爺，你瞅我幹啥啊？”
我以為黃天才想到了甚麼，沒想到他開口質問小耗子：
“犢子，你管這小子叫啥？”
小耗子不以為意，老實回答：
“兒子呀，他認我當爹了！”
面對天黃天才的目光，雖說現在不是掰扯這事兒的時候，但是我知道他抽我從不分甚麼時候。
我趕緊舉起三根手指表態：
“老黃，我這輩子就倆爹，一個我爸，一個你！不對，興許還有我未來老丈人，這小犢子純屬扯淡，化個人形想當我爹，我還沒來得及打他屁股！”
聽我這麼說，小耗子不樂意了，跳起來打我膝蓋：
“你咋翻臉不認爹？提褲子不認爹？你……”
“行了行了，我還提褲子不認爹，咋的，你是我揍出來的？”
小耗子越說越下道，我趕緊捂住他的嘴。
老吳頭這會兒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們仨：
“你們仨不是人？”
另外兩位倒沒甚麼反應，我聽著不怎麼對味兒。
這老頭，我來救他，他咋還罵人？
“你們都是啥啊？老黃，你是黃大仙？這小東西是個耗子，這小子是啥啊？”
老吳頭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我忍不住開口：
“吳大爺，我有沒有可能是人呢？”
“老子想起來了！”
沒等老吳頭開口，黃天才突然喊了一嗓子，嚇我一激靈。
“老黃，你想起來啥了？”
“我記得離這不遠有條老長蟲，他活的久，我問問他知不知道咋回事。”
黃天才說的離得不遠，我以為真不遠，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一天一宿。
我們三個在老吳頭家乾等著，好在那個怪老太太沒有再出來擺席。
只是我總感覺哪裡有雙眼珠子盯著我，陰惻惻的，做夢還夢到那頭鬼羊把小耗子給吃了。
嚇醒以後，我把小耗子夾褲襠裡上廁所都帶著，生怕他真成了羊飼料。
“兒……老弟，你說黃大爺是不是自己跑了？”
眼看著吃完晌午飯，黃天才還沒影，小耗子有點慌了。
“不能！我這兄弟我知道他，誰跑他都不帶跑的！”
老吳頭喝了點白酒，拍著胸脯給黃天才做保證。
直到我胸口突然一涼，呼吸有些困難，我立刻站起身恭敬的問道：
“不知道是哪位老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