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看一眼傻盛子,他眼神清澈又單純,咧嘴朝我搖了搖頭。
雖然他們都記不住李老頭的後老伴長啥樣,我也沒看清那老太太原本的模樣,但是我感覺辦鬼席那個老太太,十有八九就是她。
我又把老太太說的人啊羊啊的,多一隻少一個的跟老頭說了一遍,他聽完臉色立刻更白了。
“我……我……”
老頭子眼神閃躲拼命倒氣,我都怕他下一秒死過去。
見我活動手指頭,又要摳他人中,老頭子硬是挺住了,沒抽。
“那個女人,不是正常人。”
老頭陷入回憶,原來李老頭的後老伴,名叫沈慧香,是老李頭從外頭帶回來的。
他對外說,是別人介紹的南方人。
可回來就把人鎖在下屋裡,從不讓她出門。
偶爾誰家辦事情,缺人手幫忙,老李頭才給女人放出來,那女的只要露在外面的面板,永遠帶著傷。
但是她性子溫和,別人問她,是不是讓老李頭給拐賣的,她總是搖頭,說不是。
村長找老李頭談話,讓他別打老婆,女人也柔聲替老李頭求情。
後來村裡人發現了,這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就不多管閒事。
直到老李頭髮瘋的要在村裡小廣場挖池塘立神像,說了一大堆好處,這種情況,周圍村子都有,因此也沒人反對,而且也花不了多少錢,村民也就隨大流掏錢。
傻盛子的爹姓邵,也就是眼前的老頭年紀最大,神像落成的時候,村民非讓他上香。
邵老頭看著那神像,怎麼看怎麼怪異,但是也沒多問,只是暗中留了個心眼。
當天晚上,他打著電棒偷摸到了神像前,發現李老頭跟他老婆正跪在石像前面。
沈慧香嘀嘀咕咕說些甚麼話。
語速很快,他隱隱約約只能到甚麼生族,聖女,庇佑誰……
李老頭只是垂著頭跪著,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後來那神像身上開始冒黑煙,裡面有尖細的聲音對沈慧香說,後面有人在偷看。
邵老頭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跑,可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在原地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快,沈慧香走到他面前,他這才看清,沈慧香的臉長得像羊,眼睛也變成了可怕的豎瞳。
她抬手朝邵老頭眼睛上一捂,說邵老頭褻瀆了神明,要遭到懲罰。
還說這神像就是她要立的,如果邵老頭敢把看到的說出去,他那個傻兒子就活不過三天。
邵老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炕上,傻盛子正坐在他身邊哭,他想動,卻發現自己脖子以下根本動不了。
村民陸陸續續來看他,問他是摔倒了還是撞到了甚麼,邵老頭想起昏迷前沈慧香的警告,只能說自己摔的。
李老頭也來過,他好像根本不記得那晚上的事兒,只是唉聲嘆氣的碎碎念。
說沈慧香死了,他家老大結婚好幾年,媳婦總懷不上。
還說他家老二也撿了個老婆回來,不知道能不能給李家留個後。
“有一天,小盛子哭著跑回來,說……”
邵老頭有些難以啟齒,最後還是下了決心決定都說出來。
那天邵盛哭著跑回家,嘴裡嚷嚷著打人了,村裡王老六把李老二的老婆扒光了,拿棒子打,旁邊還有幾個人看著哈哈笑。
那些人還讓他一起,他害怕,就跑回了家。
邵盛不懂,邵老頭卻知道怎麼回事,心裡暗罵他們是畜生,那陣子都不敢讓邵盛出門,怕被他們給帶壞了。
“當天晚上,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到了神像前面,那神像眼睛焦黃,跟沈慧香一樣,都是豎瞳,裡面那東西說,村民害了生族的甚麼人,都要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