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才說的事兒特別急。
但也不算是地府派的活。
就是鍾天師一個遠房親戚的後代在錦城上大學,最近遇到點怪事兒。
他最近又剛好要出差,看到黃天才了乾脆讓我跟老黃跑一趟。
我連夜去火車站買票,買的最早一趟車,回家簡單收拾一下東西,眯了一會兒,又著急忙慌帶黃天才出門。
“老黃,你還沒說那個人遇到甚麼怪事兒了?”
上了火車,我坐下後抱著黃天才的牌位小聲嘀咕。
“鍾馗就說那小子最近總覺得有人勒他脖子,老感覺上不來氣。”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毛衣若有所思:
“那不能是他毛衣穿反了襖?”
我有時候著急,衣服穿反了也勒脖子。
“我合計……不能吧?”
黃天才有些不敢相信,又來一句都上車了,還是去看看。
我也佩服這人,竟然能託關係找到鍾馗。
無論如何,這個面子我得給,不然哪天天師喝多了,來我家把我給當小鬼嚼了,我都沒地方哭去。
“別合計那麼多,那都上大學了也不是傻子,還能不知道衣服反正啊?”
我一想有道理,不再說話。
剛到鞍城車站,我旁邊上來個戴眼鏡的男人,穿的西裝革履的倍立正,卻拄著拐走的有點艱難。
“大哥,你這是咋地了?腳崴了?”
我看他動彈的費勁,抬手扶了他一把。
“謝謝啊老弟,我這剛做完手術出院,準備回家啊?”
大哥說他家也是錦城的,我一聽,又多問了兩句。
“你這腿做的啥手術?咋沒人陪著你呢?”
“害!我這切個腳指頭,不是啥大事兒,沒讓家裡人過來?”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切腳指頭,好奇的低頭看他的腳。
大哥脫另一隻腳的鞋,露出裡面大紅色的襪子。
“你說這也怪,前陣子我就突然發現,我這腳指頭髮紅啊?我們那邊小診所看不出來問題,我尋思去醫院,結果有人告訴我,海城這邊有看的好的醫院,我就過來看看啊?”
這大哥每次說話最後都要往上挑一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口音,還挺有意思。
“那大哥啊?海城大夫怎麼說的啊?”
一開口,黃天才手從牌位裡伸出來抽了我一巴掌,我尷尬的看了大哥一眼,他應該沒聽到我說甚麼,眼神驚恐的看著自己的腳。
“唉呀媽呀完啦!我這個腳也來病了呢?”
我低頭一看,他不知道啥時候把襪子脫了,露出來的大腳上,前半個腳掌都是紅色的。
“完了,這下整不好還不得截肢啊?”
“老黃,你悄悄給這大哥看看,他那個腳咋那麼嚇人呢?”
黃天才懶洋洋的伸出個腦袋湊過來,嫌棄的聳了聳鼻子。
“咋地了老黃?你咋這眼神?他這挺嚴重啊?”
黃天才表情十分複雜,看著大哥完好的腳,又看了一眼大哥做手術的腳,最後得出結論:
“他這是……”
我忍不住屏住呼吸,等著黃天才繼續往下說。
“襪子掉色!確診了!”
我……操!
大哥正顫抖著拿著手機要打電話,眼淚無聲滑落,一臉絕望,彷彿自己得了甚麼不治之症。
“別哭了大哥,你聽我說……”
我使勁晃了晃他胳膊,大哥這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轉頭看我,嘴裡還嘟嘟囔囔:
“完了……兄弟我完了……我還不到三十歲啊,咋就得上這病了?”
“不是哥哥你聽我說,其實你沒病。”
眼看著他情緒又要失控,我只能提高嗓門:
“別嚎了!你這是襪子掉色(sai三聲)!”
這一喊把車裡其他人都震沒聲了,目光齊刷刷朝我們看出來。
“襪子……襪子掉色?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哥哭的更傷心了。
我被他撕心裂肺的嚎叫折磨一路,等下車時耳朵裡只有嗡嗡的聲音,黃天才喊我我都聽不見了。
“那個!那小子來接咱們了!”
黃天才把我往出站口一個年輕人面前一推。
“啊?你說啥?我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