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是李正陽不?我爹讓我接你!”
緩了好一會兒,我耳朵終於能聽到聲了。
“你別喊,也別叫我哥,我沒你大。”
男大名叫鍾碩,還真跟天師一個姓。
我先扒開他夾克外套看了一眼,確定他毛衣沒穿反,才跟著他坐上一輛計程車。
“你說說你的情況。”
鍾碩跟我坐在後排,壓低聲音,擼起胳膊袖子。
我低頭一看,上面有個黑色手印掐出來的痕跡。
“呀!呀呀呀呀呀!不得了啊!”
我悄悄從包裡拿出個袋子,掏出一把糯米按在上面,疼的鐘碩齜牙咧嘴,卻沒叫出聲。
“啥時候發現的?”
“上……上個月月底,學校讓男生跟女生換了寢室,搬過來以後,我就總覺得睡覺的時候有人掐我脖子,昨天晚上我還看到了這個手印。”
糯米已經變成黑色,他手上的印記並沒有消去,但是顏色淺了一些。
收拾好後,也到了他的學校,我讓他買瓶礦泉水,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燒了張符紙,把符紙灰兌水遞給他。
鍾碩二話不說,擰開蓋子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這玩意小時候我爹老給我喝。”
我也看出來了,鍾碩身子骨有些輕,應該是從小就招那些東西。
“走吧,進你寢室看看,我不是你們學校的,能進嗎?”
畢竟我沒上過大學,還真不知道大學裡的規矩。
我們那邊從小學到高中,都輕易不讓校外人員進去。
“讓進,你一看就是大學生。”
這話聽的我有點飄,小時候我家有錢的時候,誰見我回家,不說一句大學生回來了。
後來就成了爛泥扶不上牆。
今天週六,寢室沒人,原本八個人,有回家的,有出去包宿的,有出去搞物件的。
鍾碩跟我一個地方的,嫌坐車費勁,不是重大節日基本不回家。
“要不是今天你過來,我都不敢在屋裡住了。”
鍾碩指著他的床讓我坐,靠床的下鋪,位置還不錯。
只是這屋裡有股子極淡的血腥氣。
混雜在臭襪子氣味兒中,不仔細聞極難發現。
“老黃,屋裡有血跡。”
下鋪的床床單都垂下去,把床底給擋的嚴嚴實實。
黃天才讓我撩開床單看,我從鍾碩的床開始撩,他床底下就一個行李箱子,一個洗臉盆,臉盆裡是洗漱工具跟擦臉的。
其他人床底也都大同小異,最多有幾雙立起來的臭襪子,或者團成一團,不知道是抹布還是褲衩子的東西。
只剩靠著門的床還沒撩,血腥味兒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緩緩蹲下去,輕輕撩開床單,正對上一雙瞪的老大死不瞑目的眼睛。
“臥槽!有屍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哪呢在哪呢?”
我這一嗓子把鍾碩嚇夠嗆,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倒在地。
他被我帶倒,很幸運的看到了床底下的人。
被黑色膠布裹緊全身,一直纏到脖子,只有嘴角有血流出來,好像是器官被擠壓吐出來的血。
臉憋的腫起,白眼球上全是紅血絲。
“老六!老六——”
鍾碩撕心裂肺喊了一嗓子,直接抽了過去。
聲音太大,引來了幾個沒回家的學生湊在門口往裡面瞅,我趕緊在他們看到前把床單放下去。
“這不鍾碩嗎?咋地了這是?”
“不知道啊,剛才聽他叫他們寢室老六了。”
“老六?張小路?他不是昨天晚上就包宿去了?”
關上門隔絕那些視線,我沒心思聽他們議論,用力按鍾碩人中把他掐醒,然後拿出手機報了警。
警方來的很快,將寢室封鎖後,開始檢查屍體。
我湊上前想看,被厲聲制止,只能讓黃天才進去聽聽聲。
下午警方讓我跟鍾碩回去配合調查,我倆被分開盤問。
“你不是錦城大學的學生,怎麼跑到男寢去了?又是怎麼發現床底下有屍體的?”
這不是簡單盤問,是把我當成嫌疑人在審問。
我實話實說:
“鍾碩說寢室鬧鬼,我出馬的,他爹求到鍾馗,鍾馗讓我來看看。”
問話的兩個警察表情都十分複雜。
負責記錄的筆一停,差點把紙戳破。
“你跟我們扯犢子呢啊?”
我態度誠懇:
“警察同志,我說的全是實話,不信你們用那個測謊儀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