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來了。
今晚只要王老三父子一死,這事兒也就算徹底完結了。
那黑影鬼鬼祟祟,身上黑霧繚繞,在我旁邊兩位震驚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化成黑煙滲進了門縫。
“老黃,這東西成氣候了!”
普通惡鬼根本進不了門!只有黃天才這樣的,才能化成煙兒。
黃天才眉頭皺緊,讓黃哥二人在原地趴著別動,他則上了我的身,無聲的從半坡滾了下去。
到了小超市後面牆根底下,我扒著窗戶忘記看。
屋裡沒有窗簾,透過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到父子二人正坐在炕上發呆。
王小虎有些侷促的摳著手指,繩子還拴在身上。
王老三生無可戀雙眼發直,絲毫沒有注意到房間門上貼著個黑乎乎的東西。
我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孫陽的太姥爺,不過看著就是個難纏的。
而且看起來,手腳太長,似乎不像人。
那東西就像我小時候玩的粘手玩具一樣,往出一甩便貼在玻璃上。
它正甩著自己的長胳膊長腿,往炕上移動。
那細胳膊抻的像麵條子一樣。
就在他的大手掌已經貼到了王老三身上,王老三還毫無感覺時,王小虎突然鬧了起來:
“哽哽哽哽哽哽~(二聲)
保家仙附體!太姥爺請上身~”
喊完站起來在炕上跺了會腳,雙腿夾緊微微彎曲,手捂在褲襠上,嘴裡大叫著:
“有尿有尿有尿!憋!憋不住了!”
不等王老三起身取尿盆,王小虎轉向他爹,拖來褲子扶起小雞朝王老三嗤了過去。
粘液濺在那東西手掌跟胳膊上,那東西想收回去捂嘴,誰料王小虎來回晃悠,差點把它半拉身子嗤化了。
那黑影像烤五花肉一樣滋滋響,發出一聲淒厲到慘絕人寰的慘叫。
這回王老三都感覺到不對勁兒了,把王小虎摟在懷裡左右看。
他不知道,想要他命的東西已經化成黑水順著門縫跑了。
“老黃,那東西到底是個啥玩意?”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它指定不是人了。
不過我實在看不出來它長的像甚麼?
有點像斷了尾巴的馬蛇子。
“那傻小子不是告訴你了嗎。”
黃天才指了指屋裡光屁股等著換褲子的王小虎,我仔細回想,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明白,他能告訴我啥?
剛剛他說尿尿尿憋不住了?
那東西是尿?
不對,他還說了。
他說的最完整的一句就是:
“哽哽哽哽哽哽?老黃,這個哽哽又是是啥?”
黃天才忍無可忍給了我兩個大嘴巴子,抽完我才好聲好氣開口道:
“是你爹個嘚兒!是你爺爺的三角嘍子你奶奶的大花褲衩子!
是你爸的痔瘡成精了!”
我被黃天才罵成了狗,有點氣不過:
“老黃,我跟你開個玩笑,你也太狠了。”
其實我知道,他說的王小虎已經告訴我了,指的是哽哽哽後面兩句。
保家仙附體,太姥爺請上身。
一開始我以為保家仙就是太姥爺,太姥爺就是保家仙。
可現在看來,這很有可能是兩個東西。
太姥爺怎麼也得是個人死後變得鬼。
而保家仙就是剛才那東西。
可孫陽家只找到了太姥爺的牌位,這個保家仙,很有可能不是她家的。
“你在這守著,老子去查查村裡這附近誰家供奉了保家仙!
這踏馬供奉的甚麼比玩意?”
黃天才一溜煙沒影了,不過他是往孫家那方向去的。
我蹲在外面也害怕,剛才保家仙跑了,一會兒別再來個太姥爺。
王小虎的童子尿挺有用,不行我進去讓他多喝點水吧。
我回頭招呼半坡上那兩位,黃哥帶著同事下來後,由他去敲門。
開門時王老三看到又是王隊長,臉上閃過一抹絕望:
“警察同志,我兒子真沒殺人,其實……心心是我殺的,你們把我帶走吧!”
他這是以為警察又來抓人,想自己頂罪?
可他也不想想,他進去了,王小虎一個人怎麼活?又能活多久?
“王老三,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是來保護你們的。”
聽到這話他才鬆了口氣,側身讓我們進屋。
屋裡還有股尿騷味兒,王小虎剛穿上褲子,正無聊的用手揪小雞兒。
見到黃隊長也是害怕的往炕裡縮了縮。
“沒害人!沒害人!心心!心心!”
他目前這個狀態也不適合再問甚麼。
我安撫他兩句,讓王老三給他多喝點水。
“這……同志,這大晚上的,你讓我兒喝那麼多水乾啥啊?”
我總不能說為了讓他憋尿,以免來了邪祟把我們都害了,只能胡編亂造:
“他受到了驚嚇,多喝點水能緩解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