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攜美獵豬記

2026-05-09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天剛矇矇亮,草北屯還籠罩在晨霧中。

曹大林蹲在自家倉房門口,藉著油燈的光亮仔細檢查每一件狩獵裝備。

他的手指粗糙有力,卻靈巧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每個零件都被拆開,擦上槍油,又嚴絲合縫地組裝回去。

"哥,再帶點乾糧吧。"小妹曹曉雲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個粗布包,"娘昨晚烙的油餅,摻了野蔥和獾子油,可香了。"

曹大林接過布包,順手揉了揉妹妹的羊角辮。十四歲的小姑娘頭髮又黑又亮,扎著紅頭繩,像極了山裡的紅毛柳。"在家照顧好爹孃,晌午哥就回來。"

"知道啦!"曹曉雲撇撇嘴,"你都說三遍了。"她突然壓低聲音,"哥,冬梅姐真好看,比屯裡所有姑娘都好看。"

曹大林耳根一熱,假裝整理綁腿沒搭話。但小妹的話卻讓他想起昨天在狐狸屯見到趙冬梅的情景——那姑娘站在夕陽下,藍布衫被山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曲線。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說:"大林哥,明兒個咱們進山打點野味,讓我爹和你爹都瞧瞧咱們的本事。"

"大林,磨蹭啥呢?"父親曹德海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伴隨著菸袋鍋敲擊炕沿的聲響,"二月初的山裡,日頭一偏西就冷得邪乎,早去早回。"

"這就走。"曹大林背上獵槍,腰間別著獵刀和繩索。黑箭——那條跟隨他三年的獵犬,早已在院門口等候多時,見他出來立刻興奮地搖尾巴。

屯口的老榆樹下,趙冬梅已經等在那裡。她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勞動布衣裳,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背上挎著自制的樺木弓和箭囊。見曹大林走來,她眼睛一亮:"我還當你被爹攔住了呢。"

"我爹巴不得我多打點野味回來。"曹大林笑道,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趙冬梅腰間——那裡彆著一把鋒利的獵刀,刀柄上纏著紅布條,顯然是經常使用的樣子。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屯子,沿著熟悉的山路向長白山深處走去。二月初的長白山,積雪已經開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黃的草莖。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腐殖土混合的清香,偶爾還能聞到一絲野獸留下的腥臊味。

"看這兒。"趙冬梅突然蹲下身,指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狍子,不超過兩個時辰。"

曹大林點點頭,心裡卻暗暗驚訝於姑娘的眼力。這串腳印確實新鮮,而且從步幅來看是隻成年公狍。"咱們今天不打狍子,"他說,"肉太柴,你爹看不上。"

趙冬梅抿嘴一笑:"知道,咱們找野豬去。"她指了指東北方向的一片混交林,"去年冬天那場大雪,野豬都躲在那片林子的陽坡上。現在開春了,肯定要下山找食。"

曹大林不由多看了這姑娘兩眼。上輩子他活到三十多歲,也沒見過幾個對山林如此瞭解的姑娘。重生回來這半年,每次和趙冬梅進山都能發現她新的閃光點。

兩人沿著山脊線前行,黑箭跑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嗅聞地面。融雪後的山路溼滑難行,但曹大林和趙冬梅都習慣了這種地形,走得又快又穩。

"停。"曹大林突然伸手攔住趙冬梅,自己蹲下身來。前方的泥地上有一串明顯的蹄印,每個都有成人巴掌大小,深深陷入鬆軟的泥土中。"公野豬,至少三百斤。"

趙冬梅眼睛一亮:"新鮮的嗎?"

曹大林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腳印的深度,又捻起一點泥土聞了聞:"不超過一個時辰,你看這腳印邊緣還很清晰,沒被風吹模糊。"他指了指不遠處被拱開的泥土和折斷的灌木,"在找吃的,應該就在前面那片橡樹林裡。"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曹大林解下獵槍,檢查了一下子彈——五發毫米步槍彈,足夠對付一頭野豬了。但他想了想,又把槍背了回去:"用陷阱吧,槍聲太大會驚動其他獵物。"

趙冬梅會意地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捆細鋼絲。這是獵戶常用的套索,對付野豬特別有效。兩人輕手輕腳地向橡樹林摸去,黑箭似乎也明白要隱蔽,不再發出聲音,只是耳朵警覺地豎著。

橡樹林裡光線昏暗,地上落滿了去年的橡果,有些已經被野豬啃食過。曹大林示意趙冬梅留在原地,自己則帶著黑箭繞到林子另一側檢視。不出所料,他發現了一條清晰的"豬道"——野豬習慣走固定路線,久而久之會在灌木叢中踩出一條小路。

"在這兒下套。"曹大林低聲說,選了一處豬道轉彎的地方。這裡的灌木被蹭得油光發亮,說明野豬經過時總會在這裡蹭癢。他從趙冬梅手中接過鋼絲,熟練地挽了個活套,固定在兩棵小樹之間,高度剛好到野豬的脖頸位置。

"為甚麼不在直道上設套?"趙冬梅好奇地問。

曹大林一邊調整套索一邊解釋:"野豬走直道時警惕性高,容易發現套索。轉彎時會分心蹭癢,而且脖子正好側過來,更容易套中。"他指了指套索下方的地面,"我還在下面埋了幾顆橡果做誘餌。"

趙冬梅眼中閃過欽佩的神色:"大林哥,你懂得真多。"

曹大林笑了笑,沒說話。這些知識有些是父親教的,有些則是上輩子用血淚換來的經驗。他永遠記得重生前那次獨自獵野豬,因為選錯了設套位置,不僅沒捕到獵物,還被髮狂的野豬頂傷了腿,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佈置好陷阱,兩人退到上風處五十米外的一處岩石後隱蔽起來。曹大林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輕輕撒在周圍的空氣中。

"這是甚麼?"趙冬梅小聲問。

"石灰粉加狼尿。"曹大林解釋道,"能掩蓋我們的人味,野豬鼻子靈得很。"

等待獵物上鉤的時間總是漫長的。二月的山風帶著寒意,吹得人手腳發僵。趙冬梅從懷裡掏出個小酒壺,遞給曹大林:"喝一口暖暖身子。"

曹大林接過酒壺,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頓時在胃裡燃起一團火。"好酒!"他驚訝地看著酒壺,"你爹釀的?"

"我釀的。"趙冬梅得意地說,"用山葡萄和五味子,埋在地窖裡整整一個冬天。"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酒,身體漸漸暖和起來。曹大林注意到趙冬梅的臉頰因為酒精作用泛起紅暈,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好看。他突然想起重生前那個孤獨的自己,從未想過能和一個志同道合的姑娘並肩坐在山林裡,分享一壺家釀酒。

"有動靜。"黑箭突然豎起耳朵,身體緊繃起來。曹大林立刻按住趙冬梅的手,示意她別出聲。

遠處的灌木叢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一頭巨大的公野豬慢悠悠地出現在視野中——棕黑色的鬃毛支稜著,獠牙在晨光中泛著黃白色的光澤,鼻子上還掛著泥土,顯然是剛拱完地。

野豬沿著豬道不緊不慢地走著,時不時停下來嗅聞地面。在接近轉彎處時,它突然警惕地抬起頭,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曹大林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這頭機警的野獸。

就在野豬即將轉彎的一刻,黑箭不知怎麼突然打了個噴嚏。野豬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身體轉向聲音來源。曹大林心裡一沉,知道這次狩獵可能要泡湯了。

然而就在這時,野豬的鼻子突然抽動了幾下——它聞到了曹大林埋下的橡果。美食的誘惑戰勝了警惕,野豬慢慢轉回身,繼續向轉彎處走去。

一步,兩步...野豬的脖子終於碰到了鋼絲套索。曹大林猛地一拉手中隱藏的繩索,活套瞬間收緊,牢牢套住了野豬的脖頸。受驚的野獸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瘋狂地掙扎起來。

"成了!"趙冬梅興奮地跳起來,卻被曹大林一把拉住。

"別急!"他厲聲喝道,"三百斤的野豬能要人命!"

果然,被套住的野豬發瘋似的衝撞四周的樹木,獠牙將小樹攔腰截斷。鋼絲深深勒進它的皮肉,鮮血順著脖頸流下,但這反而激起了它更兇猛的野性。

曹大林冷靜地觀察著野豬的動作,等待最佳時機。當野豬又一次撞向大樹,暫時被反彈力弄得踉蹌時,他閃電般衝出去,獵刀精準地刺入野豬的頸動脈。

滾燙的豬血噴湧而出,野豬發出最後一聲哀嚎,重重倒在地上抽搐。曹大林沒有放鬆警惕,直到確認野豬徹底斷氣,才拔出獵刀,在旁邊的草葉上擦乾淨。

"太厲害了!"趙冬梅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獵殺!"

曹大林喘著粗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自然反應。"幫忙捆起來吧,咱們得趕緊處理,不然血腥味會引來其他猛獸。"

兩人合力將野豬的四蹄捆好,用一根粗木棍穿過去,準備抬著走。這頭野豬少說也有三百五十斤,即使兩人分擔也相當吃力。

"等等。"趙冬梅突然皺眉,"你聽,甚麼聲音?"

曹大林立刻警覺起來。遠處的山林裡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不是風聲,不是鳥鳴,而是一種低沉的、帶著威脅性的喘息聲。黑箭的毛全都豎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嗚咽。

曹大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上輩子在山裡打獵時只聽過一次,卻永生難忘。

"是東北虎。"他壓低聲音說,手已經摸上了獵槍,"而且聽聲音,是頭受傷的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