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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遇猞猁空手而歸

2025-07-12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冬日裡的清晨,草北屯的煙囪早早冒起了炊煙。

曹大林蹲在狗舍前,給五條獵犬分著加了骨粉的肉粥。

大青的傷已經結痂,此刻正不安分地用爪子扒拉著食盆。

"別急。"曹大林輕輕拍了拍狗頭,"都有份。"

灶房裡飄出糖瓜的甜香,曹曉雲踮著腳往灶臺張望:"娘,糖瓜好了沒?"

"急啥?得等涼了才能脆。"李桂芝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向兒子,"兒啊,今兒個小年,還進山?"

曹大林點點頭:"昨兒個老崔說在黑石砬子看見猞猁腳印,我去看看。"他摸了摸腰間的子彈袋,"皮子正好給曉雲做個圍脖。"

曹德海拄著獵槍從屋裡出來,老寒腿似乎比前幾日好了些:"猞猁可不好打,那玩意兒比狐狸還精。"

"我帶大黃和黑虎去。"曹大林檢查著56式半自動的槍機,"二愣子一會兒也來。"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劉二愣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提著個布袋子:"大林哥!俺娘讓帶的粘豆包!"

曹曉雲立刻湊上去:"二愣哥,給俺一個唄?"

傻大個咧嘴一笑,從袋底摸出個小紅紙包:"專門給你留的,芝麻餡兒!"

收拾妥當,兩人兩狗踩著厚厚的積雪往黑石砬子走。路上,劉二愣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大林哥,聽說那猞猁不小,腳印有碗口大!"

曹大林挑了挑眉:"你看清楚了?別是山貓子。"

"老崔說的,他打獵三十年了,還能看錯?"劉二愣子信誓旦旦,"還說那畜生最近老偷屯裡的雞,王嬸家一晚上沒了三隻蘆花雞!"

黑石砬子是片怪石嶙峋的山坡,黑色的玄武岩裸露在雪地裡,像一個個蹲伏的怪獸。兩人剛走到山腳,大黃突然停下,鼻子貼地嗅了嗅,然後抬頭看向主人,耳朵豎得筆直。

"有發現。"曹大林蹲下身,順著狗的視線望去。

雪地上有幾個清晰的腳印,呈圓形,直徑足有十厘米,前面四個小圓點是爪痕。他伸手比了比,心頭一跳——這猞猁少說有六七十斤!

"乖乖!"劉二愣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得成精了吧?"

曹大林仔細檢查著痕跡:"新鮮的,不超過兩小時。"他指了指岩石間的縫隙,"看這方向,是往砬子頂上去了。"

兩人順著痕跡慢慢往上爬。猞猁的腳印時隱時現,那畜生顯然擅長利用岩石隱藏行蹤。黑虎突然低吼一聲,衝著右前方的一塊巨石齜牙咧嘴。

曹大林立刻示意劉二愣子隱蔽,自己則悄悄摸了過去。繞到巨石側面,他看見一片被壓倒的枯草,還有幾撮灰褐色的毛髮——是猞猁的休息處!

"在這趴過。"曹大林捻起一撮毛聞了聞,"腥味很重,剛離開不久。"

正說著,大黃猛地竄了出去,直奔山頂方向。兩人趕緊跟上,但沒跑幾步就聽見狗發出"嗚嗚"的哀鳴。曹大林心頭一緊,加快腳步衝上去——

大黃正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下方是個陡坡,雪地上有一串猞猁腳印,徑直通向對面的密林。更讓人心驚的是,陡坡中段赫然躺著只血肉模糊的獵犬!

"是屯東老楊家的'灰子'!"劉二愣子驚呼,"它咋跑這兒來了?"

曹大林臉色陰沉:"追猞猁追到這兒,被反殺了。"他仔細觀察著灰子的傷口,"脖子被咬穿了,一擊斃命。"

兩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坡底。灰子的屍體還有餘溫,顯然剛死不久。更令人不安的是,周圍雪地上除了猞猁腳印,還有另一組略小的足跡。

"不止一隻!"劉二愣子聲音發顫,"是母子!"

曹大林點點頭。母猞猁帶崽最危險,為了保護幼崽,它們會變得異常兇猛。老楊家的灰子是條經驗豐富的獵犬,能把它反殺,這母猞猁絕非等閒之輩。

"還追不?"劉二愣子嚥了口唾沫。

曹大林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大黃和黑虎的頭:"追!但不能硬來,得用點策略。"

兩人拖著灰子的屍體回到相對平坦的地方,找了個背風的岩石縫隙安置好。曹大林掏出隨身帶的小刀,割下灰子的一隻耳朵,系在大黃的項圈上。

"這是幹啥?"劉二愣子一臉茫然。

"讓狗記住仇恨。"曹大林簡短地說,"猞猁殺了同類,狗會拼命的。"

果然,大黃聞了聞項圈上的耳朵,眼神立刻變得兇悍起來。黑虎也齜出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再次追蹤猞猁的足跡,兩人更加謹慎。那畜生顯然知道有人追它,專挑難走的地方跑。有幾次足跡突然中斷,多虧大黃嗅覺靈敏才重新找到方向。

"這玩意兒成精了!"劉二愣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咋還知道繞圈子迷惑人呢?"

曹大林沒說話,仔細觀察著四周。猞猁的足跡突然轉向,朝著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延伸。那灌木叢後是陡峭的山崖,是個絕佳的伏擊地點。

"等等。"他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劉二愣子,"不對勁。"

話音未落,灌木叢中突然竄出個灰褐色的身影——正是那隻母猞猁!它體型比想象中還大,足有七八十斤,尖利的爪子閃著寒光,直撲最前面的大黃!

"砰!"

曹大林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槍。但猞猁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扭,竟然躲過了子彈,落地後一個翻滾又隱入灌木叢中。

"我的娘!"劉二愣子驚得目瞪口呆,"這玩意兒能躲子彈?"

大黃和黑虎已經衝了上去,但灌木叢太密,狗鑽不進去。猞猁則藉著地形優勢,時不時探頭偷襲,把兩條狗耍得團團轉。

"繞過去!"曹大林指了指右側,"你帶黑虎堵住崖邊,我和大黃從這邊趕。"

兩人分頭行動。曹大林小心翼翼地靠近灌木叢,突然,一個灰色的影子從側面撲來——是隻半大的小猞猁!那畜生雖然體型小,但動作快如閃電,一爪子就抓破了曹大林的棉襖袖子!

"找死!"曹大林一個側身,用槍托狠狠砸向小猞猁。

那畜生靈活地躲開,發出刺耳的尖叫。母猞猁聽到幼崽的叫聲,立刻從灌木叢中衝出,不顧一切地撲向曹大林!

"砰!"

千鈞一髮之際,劉二愣子的槍響了。子彈擦著母猞猁的後背飛過,雖沒打中,但成功嚇退了它。那畜生一個急轉彎,叼起小猞猁就往山崖上跑。

"追!"曹大林厲喝一聲,帶著大黃追了上去。

猞猁母子逃向一片亂石區,那裡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天然的隱蔽點。兩條狗雖然拼命追趕,但還是被甩開了距離。更糟的是,天上開始飄雪,很快掩蓋了猞猁的足跡。

"跟丟了......"劉二愣子氣喘吁吁地說,"這玩意兒太能跑了!"

曹大林不甘心地環顧四周。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繼續追下去不僅希望渺茫,還可能迷路。

"撤吧。"他最終做出決定,"明天再來。"

回屯子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沮喪。大黃和黑虎也垂頭喪氣,時不時回頭張望,似乎還在惦記那兩隻猞猁。

"大林哥,"劉二愣子突然說,"俺長這麼大,頭一回空手回來。"

曹大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獵就是這樣,十次能有六次得手就不錯了。"他看了看陰沉的天色,"再說,今天也不算全無收穫——我們摸清了那猞猁的活動範圍。"

路過屯東老楊家時,曹大林把灰子的屍體還了回去。老楊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獵戶,看到愛犬的屍體,眼圈頓時紅了。

"這畜生......"老人顫抖著撫摸灰子殘缺的耳朵,"跟了我八年啊......"

曹大林簡單說了下經過,老楊聽完,轉身進屋拿出個鐵盒子:"拿著,對付猞猁用得著。"

盒子裡是幾顆特製的子彈,彈頭上刻著十字凹槽。

"開花彈?"曹大林一驚,"這不合規矩......"

"規矩?"老楊冷笑一聲,"那猞猁都成精了!不用狠招治不住它!"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院子裡飄著燉肉的香氣,曹曉雲正在喂那兩隻小馬鹿。見哥哥回來,小丫頭立刻跑過來:"哥!打到猞猁沒?"

"沒,讓它跑了。"曹大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李桂芝從灶房探出頭:"兒啊,洗手吃飯了。"老太太看了眼兒子破損的棉襖袖子,"這是咋弄的?"

"沒事,樹枝刮的。"曹大林輕描淡寫地說,不想讓母親擔心。

晚飯時,曹德海聽說了今天的經歷,老獵戶眯起眼睛:"猞猁記仇,你們今天招惹了它,它肯定還會出現。"

"爹,老楊給了這個。"曹大林掏出那盒開花彈。

曹德海拿起一顆仔細看了看:"嘖,老楊這是真急眼了。"他放下子彈,"不過對付成了精的猞猁,普通子彈確實不好使。"

夜深了,曹大林躺在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今天的失利讓他想起了上輩子的一次類似經歷——當時他固執地追了一整天,結果不僅沒打到猞猁,還差點在暴風雪中迷路。

他輕輕起身,從箱底摸出那個小本子,藉著月光寫道:

"重生第71天。今天第一次空手而歸,遇上了快成了精的猞猁。上輩子遇到這種情況只會蠻幹,這輩子明白了,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更好地前進......"

寫完合上本子,他望向窗外的夜空。

明天,他要帶上更好的裝備,更周密的計劃,再去會會那隻狡猾的猞猁。

在這片廣袤的長白山林裡,每一次失敗,都是成長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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