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落指尖泛起幽藍光芒,在玄霄眉心輕輕一點。剎那間,整座禁地的靈氣都為之一滯,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只見一道半透明的魂體被緩緩抽出,在寒玉床上方漸漸凝實。
"玄霄子。"閻落落的聲音帶著神只特有的空靈迴響,"睜開眼看看,是誰把你害成這樣?"
魂體輕顫,緩緩睜開雙眼。玄霄子的神魂比肉身更加清瘦,眉宇間卻仍帶著當年執掌宗門時的威嚴。他茫然四顧,目光在觸及閻落落眉間硃砂時猛地一震:
"你是誰?難道你是落落...師妹?"
閻落落眸中閃過一絲痛色,卻很快被冷厲取代:"少套近乎。說,誰動了你的命格?"
直到此刻,顧清寒等人才驚覺事情遠比想象中嚴重——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渡劫失敗!
玄霄子苦笑一聲,神魂泛起漣漪:"原來如此...難怪我始終參不透最後一關。"他抬手虛點自己心口,魂體頓時顯現出數十道血色鎖鏈,"在你以鳳凰之身為我們開啟飛昇通道之後,我們都在努力修復修仙界,可是在一百多年前,我突然察覺宗門秘寶失竊,在追查時不慎中了對方的圈套..."
隨著他的講述,眾人終於明白:這位本該驚豔一個時代的天驕,竟被人用上古禁術"偷天換日"生生換走了他那極品靈根!更惡毒的是,對方還在他靈臺種下噬心蠱,讓他誤以為是自己心魔難除。
"混賬!"青淵的手捏得咔咔作響,"這是要讓你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給!"
閻落落突然冷笑:"好得很。"她掌心浮現一本虛幻的命簿,金線交織的文字正在急速翻動,"能在靈霄宗來去自如,還精通上古禁術..."
命簿突然停在某一頁,閻落落瞳孔驟縮。顧清寒湊近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青雲國師·慕容梟】
【真實身份:玄天大陸最後一位巫蠱傳人】
【與玄霄子因果線:弒師之仇】
"原來是他。"閻落落合攏命簿,眼中殺意幾乎化為實質,"那個冒牌貨不僅打著青龍旗號招搖撞騙,還敢對我師兄下手..."
寒玉床上的肉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七竅開始滲出黑血。玄霄子的神魂也開始變得透明——禁術反噬開始了!
"落落大人!"青淵急得龍鱗倒豎,"再不解開禁制,他真要形神俱滅了!"
閻落落卻勾起唇角:"急甚麼?"她突然轉頭看向少年"去,把我為玄霄子準備的'轉世套餐'拿來。"
少年麻利地掏出一卷閃著金光的卷軸,上面赫然寫著《特殊人才引進計劃》。閻落落指尖凝聚神光,在玄霄子驚愕的目光中,唰唰寫下幾行大字:
【保留記憶:是】
【天賦靈根:混沌道體】
【附加福利:天道功德護體】
"既然陽壽已盡,且還是枉死。"她將卷軸往虛空一拋,頓時引來七彩霞光,"那就走正規流程轉世——本尊親自給你開綠色通道!"
酆都城·第二殿
楚江王正埋頭批改著堆積如山的公文,判官筆都快磨禿了。殿內陰氣森森,唯有他案頭一盞幽冥燈幽幽亮著,照出他憔悴的鬼臉——沒錯,堂堂十殿閻羅之一,現在活像個加班千年的社畜。
"第三百七十二萬六千四百八十一份..."他顫抖著在公文上蓋下法印,突然悲從中來,"本王當初怎麼就信了那個砍一刀的邪!"
想起那個坑爹的"拼夕夕休假活動",楚江王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當時的自己。說甚麼"邀請新人助力就能獲得季度休假",結果呢?休假是砍到了,可代價是——
"楚——江——王——"
殿外突然傳來拖長的呼喚,嚇得他一個激靈,硃砂筆在生死簿上劃出長長一道紅痕。只見牛頭馬面抬著三米高的公文搖搖晃晃進來,"轟"地堆在他面前。
"大王,這是宋帝王那邊的卷宗,大帝說您今天務必批完~"
楚江王看著又高了一截的公文山,鬼體都透明瞭幾分。自從上次那出鬧劇後,酆都大帝不僅罰他一人幹兩殿的活,還把他麾下十八位判官全調去了忘川河撈鬼...美其名曰"基層鍛鍊"。
最絕的是,大帝撤走了所有鬼差,只給他留了把會說話的掃帚——還是掃廁所用的!
"叮~"
懷中突然傳來提示音。楚江王掏出最新款手機,手機上的文字讓他心裡拔涼拔涼的:
【您的好友'酆都大帝'發來一條訊息】
【今日工作進度如何?本帝在跟五方鬼帝打麻將,甚是無聊呢( ̄▽ ̄)~*】
楚江王:"......"
他默默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卻聽見"噗"的一聲輕笑。抬頭一看,那柄掃帚正捂著把手偷樂,見他瞪來,立刻假裝正經地開始掃地。
"連你都嘲笑本王!"楚江王悲憤拍案,卻拍到了一張突然出現的金色法旨。展開一看,硃砂寫就的敕令閃閃發光:
【輪迴主神閻落落即將駕臨,請迅速按照主神親手繪製的玄霄子轉世文書,來操作執行。】
"啪嗒。"
硃砂筆掉在了地上。楚江王突然覺得,比起應付那位祖宗,眼前這堆公文簡直可愛極了...
禁地內驟然陰風四起。
閻落落指尖輕點,一道金色結界將玄霄子的魂體籠罩其中。她轉頭看向青淵,眸中星芒流轉:"去盯著那個冒牌貨——"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這個人必須死在我手裡。"
青淵鄭重點頭,龍角泛起青光:"屬下這就去。"轉身時衣袍翻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禁地之外。
閻落落這才看向顧清寒等人,素手輕揮間,數十道記憶封印打入在場眾人眉心:"今日所見,暫忘為妙。"
話音剛落,她已攜著玄霄子的魂體踏入虛空。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剎那——
"鐺——"
靈霄宗頂樓的青銅古鐘無風自鳴,悲愴的鐘聲盪開層層靈波。所有弟子同時心頭一顫,不約而同望向禁地方向。
"這是...喪鐘?"
正在練劍的弟子們手中長劍"咣噹"落地;丹房裡的長老打翻了正在孕養的靈丹;就連護山靈獸都發出哀慼的長嘯。整座凌霄峰上的靈花瞬間凋零,飛瀑凝結成冰。
顧清寒怔怔望著寒玉床上漸漸冰冷的軀體,袖中雙手攥得發白。雖然被封印了記憶,但胸腔裡翻湧的悲慟真實得刺骨——他隱約記得,方才似乎有誰說過,師兄本該...本該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