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楚江王,卻是雞飛狗跳。
楚江王正手忙腳亂地翻找"特批轉世文書",卻不小心把其他需要審批的公文給弄掉了,撒了一地。
酆都城·鬼門關
玄霄子的魂體在穿過陰陽界限時徹底凝實。他望著眼前巍峨的城門,朱漆大門上猙獰的狴犴像突然眨了眨眼。
"歡迎來到——"閻落落廣袖一展,萬千幽冥鬼火驟然亮起,照出城門上龍飛鳳舞的三個血色大字:
【酆都城】
守門的陰差剛要呵斥,待看清來人面容後撲通跪倒:"參、參見主..."
"噓。"閻落落豎起食指,轉頭對玄霄子狡黠一笑,"師兄,帶你去酆都城裡好好逛逛,不然等你投胎了,就沒辦法逛了。"
酆都城的青石板路上,閻落落左手捧著杯珍珠奶茶,右手舉著炸雞排,吃得滿嘴油光。玄霄子飄在她身後,魂體都快凌亂了——這位小師妹居然在陰間吃起了陽間的垃圾食品?!
"師兄快看!"閻落落突然興奮地指著街角,"那邊新開了家蜜雪冰城!"她掰著手指頭數道,"往前還有瑞幸咖啡、正新雞排、甚至..."聲音突然拔高,"居然連海底撈都有?!這紅油鍋底是要燙死鬼嗎!"
玄霄子望著那家張燈結綵的火鍋店,門口招魂幡做的迎賓旗上赫然寫著"地獄辣鍋五折優惠"。幾個餓死鬼正圍著等位區嗑瓜子,吐出來的瓜子皮在半空就化作了紙錢。
"師妹..."玄霄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為何對地府這般..."
"熟門熟路?"閻落落吸溜著奶茶裡的珍珠,突然把吸管戳到他面前,"嚐嚐?孟婆特調,喝了也不會忘事的那種~"
見玄霄子連連擺手,她笑嘻嘻地收回來:"我在這輪迴近百世才重返玄天界,這裡就跟回孃家似的。"突然壓低聲音,"其實酆都大帝是個穿越者,這些店都是他搞的..."
話音未落,街邊路燈突然閃爍起來,組成一行血色大字:【造謠者下油鍋】
閻落落吐了吐舌頭,拽著玄霄子拐進一條小巷。巷口公告欄上貼著招聘啟事,硃砂寫的"急聘判官"四個字還在往下滴血。
"怎麼樣?"她戳了戳公告,"五險一金齊全,年假按陰曆年算,逢年過節還發元寶蠟燭。"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最重要的是——可以合法揍惡鬼出氣哦!"
玄霄子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明白閻落落的好意——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他,可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地府森嚴,規矩不可輕破,若因他一人之故,連累她受罰,那這份人情債,他怕是永生永世都還不清了。
"師妹,我還是按照正常流程走吧,不必為我開甚麼綠色通道。"他嗓音低沉,目光落在遠處虛無的黑暗裡,像是透過那片混沌望向某個不可知的未來。
閻落落眉頭一擰,眼中閃過一絲惱意:"為甚麼?你怕連累我?"她上前一步,指尖凝聚一縷幽光,輕輕點在他眉心,"玄霄子,你給我聽好了——就算是天道降罰,最多也就是幾道天雷劈下來,我扛得住!更何況,你本就不該死!你的陽壽未盡,如今卻因他人把你的壽命搶走了而橫死,這本身就是天道疏漏!我若不管,才是瀆職!"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最後幾乎帶上了怒意,四周的陰風隨著她的情緒翻湧,捲起她寬大的袖袍,獵獵作響。
玄霄子苦笑了一下:"可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就奪了他人的機緣……這對那些苦等輪迴的亡魂而言,太不公平。"
閻落落聞言,神色稍緩,甚至輕輕笑了一聲:"原來你擔心這個?"她指尖一勾,一本泛著金光的命簿憑空浮現,頁頁翻動間,無數名字如星河流轉,"放心吧,你是特例,不佔他人名額。"她合上冊子,眸光深邃,"這世上能讓我破例的,可沒幾個。走吧,帶你去投胎。"
酆都城的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街道兩旁點著幽藍的鬼火燈籠。閻落落拽著玄霄子的衣袖,大步流星地穿過鬼來鬼往的街道,惹得路過的鬼差紛紛避讓。
"師妹...慢些..."玄霄子的魂體被扯得忽明忽暗,活像個被風吹得搖晃的紙燈籠。
閻落落頭也不回:"再慢投胎的吉時就要過了!"說著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座黑漆漆的殿宇,"到了,這就是楚江王殿。"
殿門前本該有陰兵把守,此刻卻空空如也。兩人剛踏進大殿,就聽見裡面傳來"嘩啦啦"的翻頁聲,間或夾雜著幾聲哀嘆。
只見殿內公文堆積如山,楚江王正埋首其中,頭頂的官帽歪到一邊也顧不上扶。他左手批著生死簿,右手翻著輪迴冊,嘴裡還叼著一支硃砂筆。最離譜的是,旁邊一把掃帚居然在用掃把毛卷著印章幫忙蓋章!
"楚江王!"閻落落一聲嬌喝。
"啊呀!"楚江王嚇得一哆嗦,嘴裡的筆掉在公文上,染紅了一大片,"主、主神大人?!"
閻落落雙手叉腰:"你的判官呢?怎麼連個端茶倒水的鬼都沒有?"
楚江王哭喪著臉,指了指頭頂的橫幅——【一人幹三殿,累死算工傷】。那把掃帚很配合地舉起一塊木牌:【需要連續加班9999天】。
"酆都大帝罰的..."楚江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說是上次拼夕夕砍一刀活動的懲罰..."
閻落落眯起眼睛:"你不是已經成功了嗎?沒給你休假?還強制讓你上班?對了,我讓你準備的轉世文書呢?"
"還、還在排隊..."楚江王縮了縮脖子,"現在走正常流程要等三百多年..."
"甚麼?!"閻落落一把抄起桌上的iPhone20,手指在螢幕上戳得啪啪響,"我這就找那個混蛋算賬!"
此時,北陰山的麻將館裡。
酆都大帝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小曲:"一條~二筒~"突然手機瘋狂震動,螢幕上跳出【楚江王影片來電】。
"嘖,掃興!"大帝直接結束通話。
第二遍、第三遍...當第五遍響起時,北方鬼帝都看不下去了:"接一下吧?"
大帝不耐煩地劃開螢幕:"楚江王你最好有..."
話卡在喉嚨裡——螢幕上赫然是閻落落放大的俏臉,她身後還飄著個滿臉無奈的魂體。
"啪嗒!"
大帝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麻將牌撒了一地。
"主神大,大人..."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賠著笑臉,"這麼巧啊..."
"巧你個頭!"閻落落把鏡頭一轉,對準楚江王案頭搖搖欲墜的公文山,"看看你乾的好事!"
那把掃帚適時地舉起木牌:【抗議996】【要求漲工資】。
酆都大帝額頭滲出冷汗:"這個...那個..."
"給你三秒鐘解釋!"閻落落豎起三根手指,"三、二..."
"我這就派人!這就派人!"大帝一蹦三尺高,對著殿外大喊,"快把判官們都放回去!"
閻落落這才滿意地點頭,轉身對玄霄子眨眨眼:"搞定!"
玄霄子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地府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至少...比靈霄宗的晨會熱鬧多了。
楚江王:讓你這個周扒皮(酆都大帝)剝削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樣欺負我了,我現在可是有靠山的人,看來這做鬼還是得會裝可憐啊,世人誠不欺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