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一時靜默,唯有茶香嫋嫋。
閻落落指尖輕點桌面,青瓷茶盞便自行斟滿,飄到顧清寒面前:"別拘著,先喝口茶。"
顧清寒下意識接過茶盞,溫潤的觸感讓他稍稍放鬆。茶湯澄澈,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頭——這位神秘前輩雖語氣隨意,可方才那徒手撕裂虛空的本事,怕是整個玄天大陸都找不出第二人。
他凝視著眼前的蛇羹,那是青淵說特意為他準備的。然而,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碗美味的羹湯上,而是被那個神秘女子所佔據。
他的腦海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不斷地思考著這個女子的身份。在玄天大陸這個廣袤的世界裡,如果真有如此特別的人物存在,他不可能一無所知。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來自於上界,一個超越玄天大陸的存在。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甚麼身為神獸青龍的青淵尊者會對她言聽計從。畢竟,神獸青龍在玄天大陸已經是頂尖的存在,而青淵尊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能夠讓這樣的強者聽命於她,那她的身份必定非同小可。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好奇愈發強烈,對這個神秘女子的身世和來歷充滿了無盡的遐想。
"晚輩靈霄宗顧清寒,不知前輩..."他斟酌著開口,卻見對方突然抬眸。
"當宗主多久了?"閻落落打斷道,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檀木桌。
"恰滿百年。"顧清寒答得謹慎。茶湯微漾,倒映出窗邊女子眉間那點硃砂——豔得刺目,莫名熟悉。
"玄霄子呢?"
"鐺——"茶盞重重磕在桌上。顧清寒瞳孔驟縮,周身靈力瞬間繃緊:"前輩怎會知曉家師兄名諱?!"
閻落落忽地輕笑,那笑聲卻讓整間屋子的溫度驟降。青淵的龍尾巴"唰"地纏緊了椅腿,少年9527默默往角落裡縮了縮。
"現在,"她指尖凝出一縷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是我在問你。"
顧清寒喉結滾動。那冰晶分明是靈霄宗不傳之秘"凝霜訣",而眼前人施展起來,竟比他的師祖還要純熟三分...
"師兄在閉關衝擊渡劫期。"他終是垂眸答道,卻沒注意到自己已不自覺用上敬語。
"還未突破?"閻落落突然蹙眉,冰晶"啪"地碎成星芒,"以他的骨齡,若再不能飛昇..."
話未說完,窗外忽有驚雷炸響。顧清寒猛地站起——那是玄天宗方向!他袖中傳訊玉符瘋狂閃爍,新任的執劍長老的嘶吼穿透符咒:
"宗主!玄霄子師伯的命燈——"
"咔!"
閻落落手中茶盞突然裂開一道細紋。她盯著那道裂縫,眉間的硃砂痣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果然...還是趕不及麼..."輕聲呢喃消散在茶香裡,再抬頭時,眸中已是一片令人膽寒的平靜:"清寒。"
顧清寒渾身一顫——這語氣,這喚他名字的方式...
"帶我去見玄霄子。"她起身時,腰間銀鈴無風自動,叮咚聲裡混著青龍倒吸涼氣的聲音,"現在。"
窗外驚雷再起,這次卻詭異地凝成一道血色閃電,正正劈在醉仙樓的金字招牌上。
"轟——"
血色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天道威壓如潮水般傾瀉而下。醉仙樓外的青石板寸寸龜裂,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嚇得四散奔逃。
閻落落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落落大人!"青淵急得龍角都冒了出來,"這可是天道警示..."
"怕甚麼?"閻落落輕撫鬢邊碎髮,指尖流轉的時空法則將劈到眼前的雷光生生定住,"本座執掌輪迴這麼久,還看不透這點命數?"
她仰頭望向翻滾的雷雲,硃砂痣突然綻放出璀璨金芒。剎那間,整片天空的雷霆都為之一滯——那是主神在與天道對話。
"這件事情,我管定了。"閻落落傳音入天,語氣竟帶著幾分凌厲,"玄霄子的命運我剛剛算過,他這一世的陽壽未盡!我必須查清楚緣由。"
雲層中傳來一聲只有她能聽見的悶響,像是天道在無奈嘆息。
"知道啦知道啦,"她擺擺手,一道神念直衝九霄,"不開後門總行了吧?不過..."眸中狡黠一閃而過,"酆都最近缺個判官,我覺得玄霄子挺合適的~"
"咔嚓!"
最後一道警告般的雷聲在觸及她髮梢的瞬間煙消雲散。天空轉眼放晴,彷彿方才的滅世之威只是幻覺。
顧清寒早已看呆了。他腰間的宗主令"啪嗒"掉在地上,玉質的表面裂開細紋——這是道心震顫的徵兆。
"前、前輩您..."
"愣著做甚麼?"閻落落彈指打出一道金光,將碎裂的令牌修復如初,"帶路。"
她衣袖翻飛間,隱約可見輪迴盤虛影在身後流轉。青淵偷偷拽了拽顧清寒的衣袖,龍臉上寫滿同情:
"習慣就好...這位可是連孟婆湯都敢踹飛的主兒。"
少年9527突然從角落裡冒出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本功德簿:"要不要先把玄霄子的轉世套餐勾選一下?最近地府搞活動,十世功德圓滿套餐打八折..."
閻落落一個眼刀甩過去,少年立刻縮回角落裝蘑菇。只是那本功德簿上,"保留記憶"、"靈根天成"幾個選項已經被悄悄畫上了紅圈。
閻落落指尖一頓,突然意識到甚麼似的抬頭望天。她掐指一算,臉色微變——按照這個時辰推算,若是真讓顧清寒帶路御劍,等他們趕到時,怕是可以直接給玄霄收屍了。
"禁地具體方位。"她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顧清寒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答道:"在凌霄峰後山,有九重禁制..."
"夠了。"
話音未落,閻落落素手一劃,空氣中頓時裂開一道幽藍縫隙。虛空裂縫中星光流轉,隱約可見對面凌霄峰的輪廓。
"跟緊。"她頭也不回地邁入裂縫,衣袂翻飛間,腰間銀鈴叮咚作響。
少年9527朝顧清寒咧嘴一笑,做了個鬼臉就蹦蹦跳跳跟了進去。顧清寒還在猶豫,突然覺得後領一緊——
"磨蹭甚麼!"青淵直接拎起這位宗主大人,像丟包裹似的把他甩進裂縫,"你家師兄都要涼透了!"
最後進入的青淵龍尾一甩,裂縫瞬間合攏。禁地內,幾位正在護法的長老只覺眼前一花,憑空出現的身影嚇得他們差點捏碎手中法器。
"何人擅闖...宗、宗主?!"
顧清寒踉蹌著站穩,一抬頭就看見寒玉床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玄霄子面色慘白,周身靈力正在急速潰散,頭頂三花已然黯淡無光。
閻落落站在床前三尺處,硃砂痣紅得妖異。她輕輕抬手,一道金光將撲上來的長老們定在原地。
"現在,"她指尖凝聚起時空法則的銀芒,"該本座表演了。"
PS:由於閻落落的原因,飛昇上界的人太多了,所以夜無塵把飛昇上界的門檻給提升到了渡劫期。免得一些閒雜人等都跑到上界去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