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塵的悟性極高，短短三日便完全掌握了靈力與仙氣的融合之法。然而——
融合只是開始，真正的痛苦才剛剛降臨。
靈栩站在一旁，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而是嚴肅地盯著自家徒弟：“塵兒，接下來是‘仙氣灌頂’，你要把外界的仙氣引入體內，徹底替換掉你經脈中殘留的靈力。”
夜無塵盤膝而坐，神色平靜：“嗯。”
靈栩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緊張嗎？”
夜無塵抬眸：“師尊，您希望我哭出來？”
靈栩：“……”
這逆徒！
隨著靈栩的引導，夜無塵開始主動吸收外界的仙氣。
“嘶——”
第一縷仙氣入體的瞬間，夜無塵的指尖猛地繃緊，骨節泛白。
如果說靈力轉化是鈍刀刮骨，那麼仙氣灌頂就是——
有人拿著燒紅的鐵籤，一寸寸捅進他的經脈，再攪動幾下！
靈栩看著徒弟額角暴起的青筋，難得心疼：“忍住，一旦開始就不能停，否則仙氣逆衝，你會炸成一朵煙花。”
夜無塵閉著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靈栩：“……”
（這徒弟的忍耐力簡直變態！）
灌頂結束後，夜無塵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靈栩遞過一杯仙露，趁機灌輸“仙界生存指南”：
“塵兒，在仙界，打架和下界完全不同。”
夜無塵接過仙露，一飲而盡：“有何不同？”
靈栩豎起一根手指：“下界打架，講究氣勢壓人”
他突然釋放威壓，整個洞府瞬間震顫，桌椅翻倒，茶杯炸裂！
“——但在仙界，你敢這麼幹……”
他瞬間收斂氣息，指尖輕輕一彈。
“嗖！”
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仙氣絲線閃過，夜無塵的一縷髮絲無聲斷裂，飄落在地。
“——就會像這樣，死得不明不白。”
夜無塵盯著那縷斷髮，眸光微沉。
靈栩笑眯眯地總結：“仙界殺人，講究低調、陰險、一擊斃命。”
為了讓徒弟深刻理解，靈栩舉了個生動的例子：
“下界打架，就像在凡人的校園霸凌——雙方擺開陣勢，吼得震天響，最後可能只是推搡幾下，雷聲大雨點小。”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危險：“而仙界……”
“就像你踏入社會後，那些表面笑嘻嘻，背地裡卻能用一百種方法讓你‘意外身亡’的職場老油條。”
夜無塵：“……”
（師尊，您這比喻是不是過於真實了？）
理論講完，靈栩決定來點實戰教學。
他突然抬手，一道仙氣悄無聲息地襲向夜無塵後心！
“叮！”
夜無塵頭也不回，反手一劍格擋，劍氣與仙氣相撞，迸出幾點火星。
靈栩挑眉：“反應不錯，但——”
他身影驟然消失，下一秒，冰涼的手指已經抵在夜無塵咽喉。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會讓你察覺到仙氣波動。”
夜無塵垂眸看著喉間的手指，緩緩點頭：“受教了。”
靈栩滿意地收手，突然想到甚麼，壞笑道：“對了，紫陽仙君最擅長的就是這種陰招，你以後遇到他……”
夜無塵面無表情地打斷：“我會比他更陰險。”
靈栩：“……？”
（突然有點擔心仙界未來的治安了怎麼辦？）
而之所以夜無塵對於自家師尊會突然冒出來的一大堆他不懂的名詞，他也沒有覺得奇怪，畢竟他從小就是靈栩帶大的。小時候聽的還有更加離譜的。
這完全都是因為靈栩，他就是跟閻落落一樣，都是被天道坑過來的。事情是這樣的：
靈栩（現代版）生前是個標準的社畜，每天過著996的福報生活，唯一的樂趣就是下班後癱在出租屋裡看小說、追動漫。
某天深夜，他正熬夜追更一本仙俠小說，看到激動處瘋狂拍桌：
“啊啊啊男主好帥！女主好颯！反派一號好帶感！！”
然後——
“啪！”
電腦螢幕一黑，他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地府排隊投胎的隊伍裡。
孟婆端著湯，和藹可親：“小夥子，喝了這碗湯，下輩子投個好胎。”
靈栩（現代版）接過碗，剛喝了一半，突然背後被人猛踹一腳！
“臥槽誰踹我——咕嚕嚕！”
他嗆著半碗孟婆湯，一頭栽進了輪迴通道。
當靈栩（古代版）在玄天大陸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成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靈栩道長——
那個他在小說裡最討厭的道貌岸然偽君子！
靈栩（古代版）：“……天道我日你大爺！！！”
更離譜的是，他還發現自己有個未來會非常悽慘的徒弟——夜無塵。
而根據他殘缺的小說記憶，夜無塵每一世都死得極其悽慘：
第一世：被師弟騙走靈根，淪為廢人，鬱鬱而終。
第二世：被宗門背叛，挖骨抽髓，魂飛魄散。
第三世：……
靈栩（古代版）看著襁褓中被送來的小夜無塵，深吸一口氣：
“行吧，從今天起，老子就是你的冤種師尊了！”
作為一個現代宅男，靈栩的帶娃方式極其另類——
1. 修煉？不如看漫畫！
別的師尊給徒弟塞功法秘籍，他塞自己手繪的《修真界生存指南》（內含各種陰人小技巧）。
夜無塵（幼年版）：“師尊，這是甚麼？”
靈栩：“《論如何優雅地讓仇人社會性死亡》，為師畢生心血，好好學！”
2. 劍法？不如打遊戲！
他改良劍訣，把招式命名為“閃現”、“平A”、“暴擊”。
夜無塵（少年版）：“師尊，‘大招CD’是甚麼意思？”
靈栩：“就是讓你憋著別亂放劍氣！藍條不夠不知道嗎！”
3. 心魔劫？不如追番！
當夜無塵面臨心魔考驗時，靈栩直接給他灌輸了《火影忍者》的劇情。
夜無塵（渡心魔版）：“師尊，為甚麼我的心魔在喊‘一袋米要扛幾樓’？”
靈栩：“……是為師的錯。”
九天之上，老天道嗑著瓜子圍觀這對師徒，笑得合不攏嘴：
“本來只想找個保姆，沒想到撿到個寶藏男孩！”
一旁的天雷幻化而成的人形（亦是後期的驚蟄）弱弱道：“可靈栩好像把夜無塵教歪了……”
老天道擺擺手：“歪點好！你看現在的小夜多活潑——以前輪迴時整天苦大仇深，現在都會翻白眼了！”
驚蟄：“……”
（您對“活潑”是不是有甚麼誤解？）
靈栩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信心滿滿。
因為書中有個瘋批紫陽仙君，他無惡不作，可是靈栩看到如此符合他未來男友長相的紫陽，突然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可是看過原著的男人！紫陽不就是個缺愛的瘋批美人嗎？老子用現代人的溫暖感化他！”
於是，他主動接近紫陽，用盡畢生所學（包括但不限於土味情話、霸道總裁語錄、以及從戀愛漫畫裡抄來的套路），硬生生把這位高冷仙君撩到手。
紫陽（初期）：“……你為何總說這些奇怪的話？”
靈栩（自信）：“這叫浪漫，你們古代人不懂~”
靈栩以為，只要自己夠暖、夠寵、夠包容，紫陽就能被感化，從偏執狂變成溫柔忠犬。
然而——
當紫陽暗中抽取下界靈脈時，靈栩勸他收手，紫陽卻冷笑：“婦人之仁。”
當紫陽屠殺反對他的仙族時，靈栩阻攔，紫陽卻扣住他的手腕：“你站哪邊？”
當紫陽計劃煉化整個仙界時，靈栩終於崩潰：“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紫陽（溫柔撫摸他的臉）：“栩兒，等我成了這天地之主，你便是唯一的仙后。”
靈栩：“……”
感化失敗，瘋批還是那個瘋批。
最終，靈栩在紫陽準備對他下禁制（美其名曰“保護”）時，徹底爆發。
他一把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的道侶印記，指尖凝聚仙力，狠狠劃下！
“噗——！”
鮮血噴湧，印記碎裂，反噬的劇痛讓他踉蹌幾步，卻笑得痛快：
“紫陽，你以為你是誰？真當老子非你不可？”
紫陽瞳孔驟縮，伸手想抓他：“靈栩！你——”
靈栩甩開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冰冷：“仙界男人多的是，老子換一個更乖的！”
解除道侶關係後，靈栩徹底放飛自我——
在仙宴上當眾點評眾仙君：
- “青龍仙君肌肉不錯，就是太面癱。”
- “玄冥仙君腰挺細，可惜是個悶葫蘆。”
- “至於紫陽？呵，早扔了。”
寫了一本《渣男鑑別手冊》暢銷仙界：
- 第一章：《如何識別控制慾變態》
- 第二章：《道侶突然說要煉化世界怎麼辦？》
- 終章：《及時止損，下一個更香》
靈栩的決絕，徹底點燃了紫陽的瘋勁。
他捨不得親手傷靈栩，但他手底下的那些追隨者卻不會顧忌——
“靈栩不死，仙君難登帝位！”
於是，一次次暗殺、圍剿、陷阱接踵而來。靈栩從曾經的仙界尊者，變成了東躲西藏的“逃犯”。
最危險的一次，他被三名金仙埋伏，胸口被洞穿，血染長空。
可即便瀕死，他仍笑得譏諷，對著虛空嘶啞喊道：
“紫陽——你就這點本事？連殺我都要假手於人？！”
遠處雲端，紫陽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終究沒有現身。
可當夜無塵真的飛昇上界時，靈栩本該高興。
可他卻怕了。
他怕紫陽對夜無塵下手。所以他在把夜無塵帶到自己的洞府的路上，曾經叮囑過。
“塵兒，你記住——”靈栩抓著徒弟的肩膀，聲音發緊，“在仙界，見到紫陽就跑！跑不掉就裝死！裝死不行就……就報為師的名字！”
夜無塵面無表情：“師尊，您不是說您的名字在仙界已經臭了嗎？而且他不是已經見過我了嗎？還要殺我來著。”
靈栩：“……”
（這逆徒怎麼專挑實話講！）
紫陽確實恨夜無塵。
恨這個徒弟佔據了靈栩全部的關注，恨靈栩當初在下界為了護他甚至不惜與自己反目。雖然過後已經和好如初，後面還結為了道侶，可是！靈栩還是拋棄了他！
所以，當夜無塵飛昇的訊息傳來時——
他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夜無塵，打算先下手為強，把夜無塵給殺了。
好在靈栩及時趕到，救了自己徒弟一命。
而沒有得手的紫陽，回到了自己的寢宮內，越想越氣，捏碎了手中的玉盞，冷笑：“好啊，本君倒要看看，你能護他到幾時。”
他抬手一揮，對座下仙官下令：
“傳令三界——活捉夜無塵者，賞萬年仙髓！”
而靈栩知道，紫陽不會罷休。
所以，他做了三手準備——
讓夜無塵儘快突破地仙，最好到達金仙：只有實力足夠，才有自保之力。
聯絡舊部：那些曾被紫陽迫害的仙族殘黨，如今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最壞的打算：若真到絕境，他便帶著夜無塵逃往下界，哪怕永世不歸仙界！
可夜無塵卻看穿了他的焦慮。
“師尊。”按住靈栩顫抖的手，眸光沉靜，“我不再是需要您護著的雛鳥。”
他緩緩拔出本命劍，劍鋒映出那雙如寒星般的眼睛——
“我會親手斬了紫陽，替您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