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羽被電流貫穿全身，疼得蜷縮在地上，白皙的指節死死摳進泥土裡，喉嚨裡溢位壓抑的悶哼。
夜無塵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翎羽抬手製止。
"別……過來……"少年咬著牙，聲音發顫，"這鎖鏈……會牽連靠近的人……"
過了許久，電流終於停止，翎羽癱軟在地，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他緩了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看吧，這就是現在的仙界——連說真話都會被懲罰。"
夜無塵沉默地看著他脖頸上的漆黑鎖鏈，那鎖鏈上刻滿晦澀的符文，隱約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誰給你戴上的？"他問。
翎羽歪了歪頭，狐耳微微抖動："你猜？"
夜無塵："……"
這狐狸，疼成這樣還有心思開玩笑？
休息片刻後，翎羽拉著夜無塵坐在一堆廢棄的法器上，隨手撿起半塊破碎的銅鏡把玩。
"我們九尾天狐一族，原本是仙界的守護靈獸。"他輕聲說，"但三千年前，紫陽仙君發動'清濁之亂'，將反對他的仙族盡數屠戮……我族因不肯臣服，被貶為罪族。"
銅鏡映出他譏誚的眉眼："成年族人被投入煉仙爐，幼崽則戴上'禁言鏈'，永世為奴。"
夜無塵目光一凝："所以你被派來看守垃圾場？"
"聰明~"翎羽晃了晃鎖鏈，"這裡堆放的，可都是紫陽仙君想掩蓋的'罪證'哦。"
他忽然湊近夜無塵，狐尾輕輕掃過對方手腕："要偷偷看看嗎？"
在翎羽的指引下，夜無塵翻開了幾塊看似普通的"垃圾"——
半截玉簡：記錄著紫陽仙君抽取下界靈脈的罪證。
染血的戰旗：屬於被滅門的"青霄仙宗"。
破碎的命牌：上面刻著"靈栩"二字……
夜無塵瞳孔驟縮："這是我師尊的……？"
翎羽按住他的手："別急，你師尊還活著。"他壓低聲音，"但他曾是紫陽的道侶，後來發現他的陰謀，險些被殺……"
鎖鏈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翎羽痛呼一聲，猛地推開夜無塵："快走！有人在透過鎖鏈監視這裡！"
天空驟然陰沉，一道紫色雷霆劈落！
"砰——！"
夜無塵原先站立的地方被炸出深坑，翎羽甩出狐尾將他捲到安全處，自己卻被餘波掀飛，重重撞在廢器山上。
"找到你了，小狐狸。"雲端傳來陰冷的笑聲，"竟敢私藏要犯……"
翎羽吐出一口血，卻笑得燦爛："仙君大人親自來垃圾場，也不嫌髒了鞋？"
"找死！"
第二道雷霆直劈而下！夜無塵拔劍欲擋，卻被翎羽一掌推開："別犯傻！你現在打不過他——"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光從天而降，硬生生截斷了雷霆！
"靈栩！"紫陽的聲音陡然陰沉，"你也要與本尊為敵嗎？"
夜無塵抬頭，只見他的師尊凌空而立，手中青玉長劍直指雲端："動我徒兒，問過本尊了嗎？"
紫陽深深看了靈栩一眼，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複雜與隱忍。
他終究還是收起了雷霆之威，袖袍一甩，冷冷丟下一句：
“你最好祈禱下次不要讓本尊找到他落單的機會，否則，不要怪本尊不客氣。”
靈栩氣極反笑，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那本尊是不是還要多謝你的提醒啊！紫、陽、仙、君！”
紫陽被他這副炸毛的樣子噎住，最終冷哼一聲，化作一道紫光遁走——溜得飛快，生怕多留一秒就要被靈栩的怒火燒成灰。
確認紫陽真的滾蛋後，靈栩瞬間切換表情，轉身對夜無塵揚起招牌式慈愛微笑：
“塵兒~來，為師帶你去我府邸！”
夜無塵沒動，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還癱在垃圾堆裡的翎羽。
翎羽擺了擺手，狐耳蔫巴巴地耷拉著：“我沒事，你們先走……”
靈栩這才注意到那隻傷痕累累的小狐狸，眉頭一皺：“九尾天狐的遺孤？”
翎羽勉強扯出一個笑：“仙尊好眼力……”
靈栩指尖一彈，一道治癒仙光沒入翎羽體內：“先養傷，改日本尊再來看你。”
說完，他一把拽住夜無塵的袖子，興沖沖道：“走了走了！”
夜無塵：“……”
師尊，您這變臉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回府路上，靈栩開啟了“關愛徒弟”模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塵兒啊，你終於上來了，你都不知道，為師有多想你！想你想的茶飯不思的！”
夜無塵：“……”（沉默是金）
“還有啊，你怎麼看起來瘦了好多，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你說你，不好好吃飯，怎麼可能長得高呢！”
夜無塵：“(?_? )”（眼神死）
“還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合適的女修啊！要是沒有，為師給你在仙界找一個好不好…”
夜無塵終於忍無可忍：“師尊！其實你不會問候的話，是可以不說話的。”
靈栩：“……”
靈栩（捂心口）：你這個逆徒！！！
到了靈栩的府邸，夜無塵才發現——
這地方根本不是甚麼華麗的仙宮，而是一座隱蔽的洞天福地，外圍佈滿了隱匿陣法，顯然是長期躲藏用的。
靈栩揮袖點亮燭火，嘆了口氣：“現在，該告訴你一些事了。”
他指尖輕點，虛空浮現一幅畫面——
破碎的仙界、枯竭的仙脈、被鎖鏈束縛的仙人……
“紫陽抽乾了仙界的根基，用來煉製某種禁術。”靈栩聲音冰冷，“而我，是少數逃出來的反抗者之一。”
夜無塵皺眉：“所以師尊這些年……一直在躲避紫陽的追殺？”
靈栩撇嘴：“不然呢？你以為為師喜歡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夜無塵：“……”
（突然覺得師尊有點慘是怎麼回事……）
沉默片刻後，夜無塵突然開口：“師尊，我需要儘快突破地仙。”
靈栩一愣：“為甚麼？”
夜無塵抬眸，眼神堅定：“因為——”
“我要親手砍了紫陽。”
靈栩：“……？？？”
等等！這逆徒怎麼突然這麼孝順了？！
靈栩的府邸雖然位置偏僻，但內部卻別有洞天。
他抬手掐訣，四周的仙氣如旋渦般匯聚而來，在庭院中央形成一片濃郁的仙霧，甚至凝結成晶瑩的仙露，滴落在白玉池中。
夜無塵看著這一幕，難得露出一絲詫異：“師尊，你平時……就靠這個修煉？”
靈栩得意地揚起下巴：“怎麼樣？為師厲害吧？雖然住得偏，但仙氣管夠！”
夜無塵：“……”
所以您剛才說的“鳥不拉屎”是在凡爾賽？
靈栩一屁股坐在蒲團上，隨手掏出一壺仙釀，咕咚灌了一口，才正色道：
“塵兒，你現在體內運轉的仍是靈力，而仙界瀰漫的是仙氣。若直接吸收，就像往水杯裡倒岩漿——杯子會炸。”
夜無塵皺眉：“所以需要先將靈力轉化為仙力？”
“沒錯！”靈栩打了個響指，“不過嘛……”
他突然眯起眼，露出狡黠的笑容：“這個過程嘛……有點疼。”
夜無塵面無表情：“多疼？”
靈栩：“大概像把全身經脈拆了重組那麼疼吧~”
夜無塵：“……”
（突然覺得紫陽好像也沒那麼該死？）
靈栩掏出一枚玉簡，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解：
“首先，你需要將丹田內的靈力壓縮至極限，然後……”
夜無塵：“嗯。”
“接著，引動仙氣入體，與靈力對沖，形成……”
夜無塵：“哦。”
“最後，以神識為引，重塑周天……”
夜無塵：“好。”
靈栩終於炸毛：“你話就不能多一點嗎？！我怎麼有你這麼一個老古板徒弟！”
夜無塵靜靜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_? )”
靈栩：“……”
這逆徒絕對是來克我的！！！
儘管夜無塵惜字如金，但修煉起來卻毫不含糊。
他開始盤坐在仙霧中央，按照靈栩的方法，開始壓縮丹田內的靈力。
但是他還是沒學會到底怎樣把靈力轉換成仙氣，所以他又睜開眼睛，夜無塵沉默兩秒，緩緩開口：“師尊，請詳細講解仙氣轉換的具體步驟、注意事項，以及可能存在的風險。”
靈栩：“……”
（更氣了！這逆徒是在敷衍我吧？！）
靈栩忍無可忍，直接一把按住夜無塵的肩膀：“閉眼！感受為師引導的仙氣走向！”
夜無塵剛閉上眼，就感覺一股溫潤卻霸道的力量從靈栩掌心傳來，順著他的經脈遊走全身。
“仙氣與靈氣的區別在於——”靈栩的聲音難得嚴肅，“靈氣如溪流，溫和易控；仙氣如狂濤，需以神念為舟。”
夜無塵嘗試跟隨他的指引，將體內靈氣逐步壓縮、提純，再與外界仙氣交融。
然而——
“不對！”靈栩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仙氣不是硬塞進去的！你要讓它‘認主’！”
夜無塵：“……”
（師尊，您這教學方式是不是太暴力了點？）
就在靈栩思考要不要換個方式時，夜無塵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體內的靈氣，竟自主開始與仙氣融合！
靈栩瞪大眼睛：“你……你怎麼做到的？”
夜無塵睜眼，平靜道：“按師尊說的，讓仙氣‘認主’。”
靈栩：“可我沒教具體方法啊？！”
夜無塵：“嗯，我猜的。”
靈栩：“……”
這逆徒是不是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