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落懶洋洋地躺在巨石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望著時之境上空流轉的七彩雲霞。墨白還在兢兢業業地翻烤著肉串,濃郁的香氣引得周圍的妖獸們蠢蠢欲動,但奇怪的是,它們似乎都在剋制著甚麼,沒有一擁而上。
"奇怪……"墨白皺了皺眉,"按理說,這些其他的上古兇獸早該撲過來了,怎麼現在反而像是在等甚麼?"
閻落落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因為它們知道,真正的'老大'還沒來呢。"
"老大?"墨白一愣,"甚麼老大?"
閻落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儲物戒裡掏出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肉塊,上面還泛著淡淡的金光。墨白瞳孔一縮:"這是……龍肉?"
"嗯,還是青淵上次蛻皮時不小心掉下來的。"閻落落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我特意留了一塊,就等著今天用呢。"
墨白:"……"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閻落落當然不是無緣無故搞這麼一出燒烤大會。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在蓬萊仙島遊玩時,青淵曾經跟她提過時之境的秘密。
那時她正坐在一棵蟠桃樹上啃果子,青淵站在樹下,神色淡淡地說道:
"時之境裡的妖獸、靈獸、仙魔殘魂,都是有管理者的。"
閻落落眼睛一亮:"誰啊?這麼厲害?"
青淵沉默了一瞬,緩緩吐出兩個字:
"饕餮。"
"Σ(????)?"
閻落落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饕餮,上古四大凶獸之一,傳說中貪食無厭,能吞天地!這種級別的存在,居然在時之境裡當守護者?
青淵似乎看出了她的震驚,解釋道:
"它被主神大人收服了,現在負責管理時之境。只要每次進來時給它做一頓好吃的,它就會讓妖獸們配合修煉。"
閻落落眼睛更亮了:"那要是沒給它吃的呢?"
青淵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
閻落落:"……"
懂了,必須賄賂!
就在閻落落將那塊龍肉放上烤架的瞬間,整個時之境突然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雲止了,連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妖獸們都瞬間噤聲,一個個低伏著身子,像是在迎接甚麼至高無上的存在。
墨白只覺得背後一涼,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緩緩逼近。他僵硬地轉過頭,然後——
對上了一雙巨大的、金色的豎瞳。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到幾乎遮蔽天空的巨獸,漆黑的鱗甲覆蓋全身,猙獰的獸首上生著尖銳的角,血盆大口微微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
饕餮!
墨白的手微微發抖,差點把烤肉籤子扔出去。
閻落落卻絲毫不慌,反而笑眯眯地舉起烤好的龍肉,朝饕餮晃了晃:"前輩,嚐嚐?"
饕餮的鼻子微微抽動,金色的瞳孔鎖定在那塊泛著油光的龍肉上。下一秒,它的身形驟然縮小,化作一名身穿黑袍的俊美男子,懶散地坐在了火堆旁。
"小鳳凰,膽子不小啊。"饕餮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玩味,"連青龍的肉都敢烤?"
閻落落眨了眨眼:"蛻皮掉的,不算他的肉吧?"
饕餮低笑一聲,伸手接過烤肉,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瞬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滿足的神色:"不錯,火候剛好。"
閻落落見狀,立刻打蛇隨棍上:"那前輩,我們接下來要在時之境修煉,您看……?"
饕餮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規矩你都知道?"
"知道知道!"閻落落點頭如搗蒜,"每天一頓烤肉,妖獸們隨便揍,反正三天後復活!"
饕餮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後瞥了一眼墨白:"這小子烤的?"
閻落落:"對!他手藝可好了!"
饕餮盯著墨白看了兩秒,忽然咧嘴一笑:"行,那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專屬廚子了。"
墨白:"……???"
等等!我同意了嗎?!
待饕餮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離開後,閻落落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墨白咬牙切齒:"閻落落!你賣我?!"
閻落落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小白啊,這可是機緣!饕餮的專屬廚子,說出去多威風!"
墨白:"……"
威風個鬼!
不過,閻落落這麼做,其實還有更深的目的。
時之境裡的妖獸可以復活,仙魔殘魂不死不滅,但最珍貴的,其實是那些殘魂的記憶。
上古仙魔的戰鬥經驗、失傳的功法、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果能得到饕餮的認可,說不定能從中獲取意想不到的收穫。
閻落落望著遠處隱約浮現的殘魂虛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修煉。"
饕餮是個很講"原則"的上古兇獸——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墨白烤肉技術一流,那它自然要表示表示。
於是,在閻落落和墨白正式進入修煉的第二天,饕餮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時之境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
"轟——"
一道刺目的雷光撕裂蒼穹,緊接著,一條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龍盤旋而下,龍目如電,周身纏繞著毀滅般的威壓。
太古雷龍!
墨白的臉瞬間白了。
"前、前輩……這是?"他聲音有點抖。
饕餮啃著烤肉,漫不經心道:"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墨白:"……"
這禮物能退貨嗎?!
閻落落在一旁幸災樂禍:"小白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天雷淬體,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墨白咬牙切齒:"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饕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放心,威力可以調節,死不了。"
說完,它抬手一揮——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霆直接劈在了墨白頭頂上!
墨白是半人半魔的體質。
魔族天生畏雷,尤其是天劫之雷,對魔氣有著極強的剋制作用。以往遇到雷雨天,他都會本能地避開,可現在——
他避無可避!
"啊——!!"
第一道天雷劈下時,墨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每一寸骨骼彷彿被碾碎重組,魔氣在體內瘋狂躁動,卻又被雷霆之力死死壓制。
痛苦!
極致的痛苦!
偏偏又死不了!
饕餮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肉一邊點評:"嗯,反應不錯,再來一道。"
"轟——!"
第二道天雷比之前更粗,直接劈得墨白單膝跪地,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的面板開始泛出詭異的暗紋,那是半魔之體在雷霆刺激下顯現的本相。
閻落落原本還在笑,見狀微微皺眉:"饕餮前輩,會不會太狠了?"
饕餮嗤笑一聲:"這才哪到哪?真正的天劫比這狠十倍。"
它看向墨白,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欣賞:"小子,撐住了,這可是淬體的好機會。"
墨白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多謝……前輩……指點……"
雖然他更想罵人!
日復一日,墨白的生活變成了:
早上被雷劈,中午被雷劈,晚上被雷劈。
偶爾饕餮心情好,還會讓太古雷龍換個花樣劈——比如螺旋劈、連環劈、交叉劈……
墨白從一開始的慘叫連連,到後來的麻木不仁,甚至能一邊被雷劈一邊烤肉,手藝還絲毫沒退步。
閻落落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小白,你真是越來越耐造了!"
墨白麵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謝謝誇獎。"
但不得不說,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方式,效果極其顯著。
他的半魔之體原本因為血脈衝突,始終無法完全融合,但在天雷的反覆淬鍊下,魔氣與人族血脈竟然開始緩慢交融,體質發生了質的飛躍。
最明顯的變化是——
他現在看到閃電,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思考今天要烤甚麼肉。
徹底脫敏了!
天雷淬體的痛苦,外人根本無法體會。
那是一種連靈魂都被撕裂的感覺,偏偏意識無比清醒,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雷霆在體內肆虐的軌跡。
但墨白撐下來了。
不僅僅是因為饕餮的"鼓勵"(威脅),也不僅僅是因為閻落落的打氣(嘲笑)。
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要站在那個人身邊,就必須變得更強。
"轟——!"
又一道天雷落下,墨白仰頭看著猙獰的雷龍,忽然笑了。
"再來!"
饕餮挑眉:"有骨氣。"
閻落落托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當墨白徹底克服對天雷的恐懼時——
他將脫胎換骨。
而閻落落一直以為,自己作為上古鳳凰,肉身強度已經足夠強悍。
——直到她遇上了饕餮。
這位上古兇獸的"陪練"方式極其簡單粗暴:打!往死裡打!
前十年,閻落落的日子可以概括為:
早上被揍飛,中午被踩進地裡,晚上被一尾巴抽到山壁上摳都摳不下來。
"前輩……能不能……輕點……"某次被饕餮一爪子按進地底三十丈後,閻落落奄奄一息地伸出一隻手。
饕餮咧開血盆大口,笑得猙獰:"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閻落落:"……"
這是訓練嗎?這分明是謀殺啊!
但饕餮顯然不這麼認為。
"小鳳凰,你的肉身太弱了。"它用爪子把她從坑裡撈出來,隨意甩了甩,"真正的上古神獸,站著讓天劫劈三天都不會喊疼。"
閻落落渾身骨頭碎了大半,聞言差點哭出來:"可我只是幼崽啊!"
饕餮嗤笑:"戰場上,敵人會管你多大嗎?"
閻落落:"……"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最初的訓練是最純粹的肉身對抗。
饕餮將實力壓制到與閻落落同階,但即便如此,它的戰鬥經驗、肉身強度都遠非她能比。
第一年,閻落落連它的毛都摸不到。
第二年,她終於能勉強在它爪下撐過三招。
"砰!"
又一次被摔進山壁裡,閻落落咳出一口血,卻咧嘴笑了:"前輩,我碰到你了!"
她掌心攥著一根漆黑的鱗片——那是她從饕餮身上硬生生扯下來的。
饕餮低頭看了看自己禿了一小塊的前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下一秒——
"轟!!"
閻落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摜進地面,方圓百丈的地面瞬間塌陷!
饕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既然有進步,那我也該認真點了。"
閻落落:"……???"
剛才還不算認真嗎?!
當肉身訓練達到極限後,饕餮終於鬆口:"今天開始,用原型打。"
閻落落眼睛一亮——鳳凰真身才是她最強的狀態!
然而,當她展開雙翼,遮天蔽日的火羽照亮半邊天空時,饕餮也笑了。
"這才像樣。"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饕餮的身形驟然膨脹——
漆黑的鱗甲覆蓋全身,猙獰的獸首宛如山嶽,四隻利爪踏碎虛空,血盆大口張開時,彷彿能吞噬整片天地!
上古兇獸,現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