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塵站在大殿中央，四周的喧囂彷彿與他無關。
他剛剛突破渡劫期，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刻，可此刻，他的眼底只有一片沉寂。
她來過，卻又走了。
就像二十年前那樣，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夜仙尊！恭喜出關！"
"仙尊風采更勝往昔啊！"
周圍的恭賀聲此起彼伏，可夜無塵只是淡淡點頭，目光依舊在人群中搜尋那道紅色身影。
沒有。
她真的離開了。
顧清寒和楚清璃快步上前，恭敬行禮："師尊。"
夜無塵回過神，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堆珍稀材料——萬年雪靈芝、九天玄鐵、星辰砂……每一樣放在修真界都是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至寶。
"為師出關匆忙，未及準備賀禮。"他聲音平靜，"這些你們先收著，日後另有補上。"
顧清寒受寵若驚："師尊言重了，這些已是……"
話未說完，夜無塵突然問道："方才可有一位紅衣女子來過？"
顧清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玄天宗的閻落塵師叔祖？她和青淵仙尊剛離開不久，似乎有急事。"
閻落塵。
夜無塵指尖微顫。
星辰如你，落入凡塵。
落落，果然是你。
楚清璃取出那對手鐲，輕聲道："這是閻前輩送的賀禮，說是紅鸞仙尊所制，但……"
她欲言又止。
夜無塵接過手鐲，指尖撫過內側的鳳凰紋。剎那間，熟悉的混沌靈根氣息撲面而來，彷彿跨越了二十年的光陰，直擊他的心臟。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煉製出這樣的法寶。
他的小徒弟，閻落落。
"她可有說甚麼？"夜無塵聲音微啞。
顧清寒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一刻鐘前，她匆匆忙忙的回到大殿之上，然後就跟青淵長老他們離開了，並沒有留下甚麼話。”
夜無塵瞭然，點點頭，開口說道：“無事，本尊先出去一趟，你們繼續。”
說完，夜無塵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靈霄宗的大殿之上。
夜無塵撕裂虛空，一步踏至玄天宗山門之外。
寒風凜冽，他立於雲端，衣袍翻飛，目光沉沉地望著玄天宗的護山大陣。
她就在這裡，卻又遙不可及。
就在他準備強行破陣而入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仙尊請留步。”
夜無塵轉身，看見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靜立虛空，面容平靜，氣息深不可測。
銘澤，四大神獸之玄武。
銘澤負手而立，目光淡然地看著夜無塵：“你要找的人，現在不在宗門內。”
夜無塵眸色一沉：“她在哪？”
“閉關修煉。”銘澤淡淡道，“三個月後，她自會去找你。”
夜無塵指尖微緊，劍氣在周身隱現：“我現在就要見她。”
銘澤不為所動，依舊平靜：“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現各自為王，屆時頂峰相見。”
夜無塵瞳孔微縮。
這是她的選擇。
她要變強，強到足以與他並肩。
夜無塵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已至渡劫期，最多壓制修為七日。”
七日後，他必須飛昇。
銘澤點頭：“她知曉。”
夜無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他抬手，一枚精緻的女款儲物戒浮現在掌心。
這是他與閻落落的約定。
那枚戒指通體銀白，鑲嵌著一顆赤紅如血的鳳凰石，戒身纏繞著細密的混沌靈紋，隱隱與夜無塵手上的男戒共鳴。
這是他用閻落落當年煉製的儲物戒，與自己親手打造的另一枚融合而成。
天道認證，天命道侶。
夜無塵將戒指遞給銘澤：“請轉交給她。”
銘澤接過，感受到戒指上殘留的混沌氣息，微微挑眉：“她若不願收呢？”
夜無塵眸光深邃：“告訴她——”
“既然已與我互表心意，便不要始亂終棄。”
“我會在仙界，一直等她。”
銘澤收起戒指，頷首：“話我會帶到。”
夜無塵不再多言，轉身踏入虛空。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彷彿能透過層層禁制，看到那個正在拼命變強的身影。
落落，我等你。
無論多久
閻落落壓根不知道，她的師尊夜無塵早已對她情根深種。畢竟上一世到死，她都沒能等來他的一句表白。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同榻而眠，結果她因為在夢裡把在現代霸凌她的人按著打了一頓——夢境外面也把夜無塵打了幾拳，踹了幾腳。以她的手勁兒，大機率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了。雖然說醒來之後還被自家師尊調戲了一番……
而這一世，她涅盤轉世，化作一隻上古鳳凰幼崽，自破殼起便跟在四大神獸——青龍青淵、白虎白軒宇、朱雀紅鸞、玄武銘澤身邊長大，壓根沒機會見到夜無塵。
如今，她和墨白一同踏入時之境，雖然定下了計劃，但是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先慢悠悠地繞著整個秘境轉了一圈，摸清了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兇險。 他們可是要在這裡待上90年的！
這裡本是四大神獸的修煉之地，自然設有休憩之所，四周佈下結界，確保修煉時不受外界侵擾。閻落落化作原型展翅高飛，以鳳凰真身巡視一圈，發現修煉區域已被青淵他們貼心地劃分為高、中、低三個等級，循序漸進，方便他們逐步提升——當然，說白了，就是按順序捱打！
確認完環境後，閻落落果斷從儲物戒裡掏出了一個巨型燒烤架，架在空地中央。她餓了，而且，她準備幹一件大事——
賄賂這裡的上古妖獸！
畢竟，修煉歸修煉，但要想在時之境混得開，光靠實力可不夠，還得靠……烤肉！
墨白望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篝火，長嘆一口氣，認命地挽起袖子，再次化身“時之境首席燒烤攤主”。他一邊翻動著滋滋冒油的獸肉，一邊在心裡哀嚎——他真的好餓啊！
在靈霄宗時，他連一口熱乎飯都沒吃上！菜餚剛端上桌，閻落落就風風火火地拽著他、青淵和小玄煞往外衝，他還天真地以為這丫頭終於良心發現，要帶他們去甚麼仙家酒樓大快朵頤。
結果呢？！
她直接把他拖進時之境捱打！！！
還是最毒的那種打！！！
墨白咬牙切齒地往烤肉上撒了一把香料，香氣瞬間四溢，引得周圍潛伏的上古妖獸蠢蠢欲動。他憤憤地咬了一口剛烤好的肉，含糊不清地嘟囔：“閻落落，你最好祈禱待會兒捱打的時候，這些妖獸能看在烤肉的份上……下手輕點！”
閻落落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捏著一串剛搶來的烤肉，聞言挑眉一笑，鳳眸裡閃過一絲狡黠：“放心，它們很講道義的——吃飽了才有力氣揍你嘛！”
墨白：“……”
這日子沒法過了！！！
"喂，專心點！肉要糊了！"閻落落不知何時已經湊到跟前，毫不客氣地又奪過他剛烤好的一串烤肉，紅唇輕啟咬下一塊，滿足地眯起那雙漂亮的鳳眼。
墨白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額角青筋直跳："閻、落、落！"
"別這麼小氣嘛~"她笑嘻嘻地躲過墨白抓來的手，靈活地轉了個圈，火紅的裙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等把這些大爺們餵飽了，待會揍你的時候說不定會手下留情哦~"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周圍的灌木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雙雙或金黃或幽綠的眼睛在暗處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墨白後背一涼，手上的烤肉籤子差點掉進火裡。他壓低聲音："你確定這樣真的有用？"
閻落落神秘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輕輕晃了晃："加上這個，保證它們欲罷不能。"
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原本還在觀望的上古妖獸們頓時躁動起來，有幾隻甚至忍不住從藏身處探出了腦袋。
"這是...千年醉仙露？"墨白瞪大眼睛，"你從哪弄來的？"
"上次去偷...啊不是，去銘澤的倉庫的時候'借'的~"她俏皮地眨眨眼，將珍貴的仙露均勻地灑在烤好的肉串上。
香氣頓時暴漲十倍，連遠處的山峰都傳來幾聲回應的獸吼。墨白看得目瞪口呆，這丫頭為了收買這些妖獸，還真是下了血本。
第一隻忍不住現身的是隻通體雪白的九尾靈狐，優雅地邁著步子走到火堆旁，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打量著兩人。
"來，嚐嚐~"閻落落蹲下身，將塗滿仙露的烤肉放在一塊乾淨的青石上。靈狐猶豫片刻，終究抵不住誘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它整隻狐都僵住了。在墨白以為要出甚麼意外時，靈狐突然發出愉悅的嗚咽聲，九條尾巴歡快地搖擺起來，哪還有半點上古兇獸的威嚴。
有了這個成功的開頭，越來越多的妖獸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有體型嬌小的月光貂，也有小山般的裂地魔熊，甚至還有幾條在空中盤旋的蛟龍。原本寂靜的時之境頓時熱鬧非凡。
"看來效果不錯。"閻落落滿意地看著眼前和諧的景象，順手又往火堆裡扔了幾塊鳳凰真火加持的柴火。
墨白卻笑不出來，他正被一隻三頭地獄犬圍著打轉，三個腦袋六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中的肉串，口水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給、給你..."他戰戰兢兢地遞出烤肉，看著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咬下，差點連籤子都吞進去。
閻落落在吃完烤串之後，就開始準備下一步工作了…
而那些妖獸靈獸們，像是看出了閻落落想幹嘛，飛快就離開了燒烤區域，因為他們的管理員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