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禮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連忙說道:“大人,五條路同時動工,人工和材料都會非常緊張,怕是難以按時完成啊。”
“加錢。”
蘇康淡淡說道,“人工工錢加三成,吸引更多人來做工;材料從武陵那邊調運,優先供應安南修路。錢不夠,直接找我要;人不夠,就從安陵、襄北等地招,只要肯來,待遇從優。我要讓安南五縣,路路相通,徹底改變這偏僻閉塞的局面。”
看著蘇康堅定的眼神,趙文禮心中充滿了底氣,他重重躬身:“下官遵命!定不辱使命,按時完成修路任務!”
他親力親為,知道修路的費用幾乎全部都是蘇康一個人掏的,花的是自己的錢,花費巨大,但人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此等胸襟氣魄,世所罕見。
人家做官,孜孜不倦為的都是如何升官發財,而蘇康呢,卻是在不斷地倒貼錢財,私產公用,不為名不為利,這樣的人,這樣的官,他還是第一次碰到,時常為之困惑,也甚為欽佩。
他自詡清廉和大公無私,可與蘇康一比,就覺得自慚形穢了。
趙文禮退下後,蘇康看向王剛,問道:“學堂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學生招得如何,先生夠不夠?”
“回老爺,州府官學已經收了五十個學生,各縣的鄉學加起來有一百二十個。”
王剛回道,“就是先生不好找,趙同知從襄北請了三位先生,月俸二十兩,還包吃住,但依舊不夠支撐這麼多學生授課,不少鄉學還缺先生。”
“月俸加到三十兩。”
蘇康當即說道,“不僅要加月俸,還要給先生安頓家小,分配宅院,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你再告訴趙同知,只要是有真才實學、願意來安南教書的,待遇一律從優,不拘一格錄用。安南要發展,不能沒有讀書人,更不能沒有能教出實用人才的先生。”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王剛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蘇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股清冷的雪風撲面而來,帶著雪後的清新。
窗外,孩子們還在玩耍,笑聲依舊清脆,院中的翠竹被雪覆蓋,卻依舊挺拔。
他知道,安南的改變,才剛剛開始,眼前的安穩,還需要他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守護。
不多時,吉果一身寒氣地走了進來,身上的鎧甲還沾著雪沫,顯然是剛從城外回來。
“東家,剿匪的事基本清理乾淨了,總共抓了五十多個山匪,剩下的都逃到深山裡躲了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敢出來作亂。”
蘇康點點頭,示意他坐下喝口熱茶暖暖身子:“辛苦你了。剿匪之事不能鬆懈,還要派人盯著深山裡的餘匪,防止他們捲土重來。”
“東家放心,屬下已經安排人暗中監視了。”
吉果喝了一口熱茶,語氣凝重起來,“不過最近有個新情況,苗疆那邊有些不穩。咱們派去苗山縣修路的工人,被幾個苗寨的人傷了,雖說傷得不重,但工人們都怕了,現在沒人敢再去那邊修路了。”
蘇康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沉聲問道:“傷得重嗎?有沒有查清是甚麼人乾的?為何要傷人?”
“兩個工人都是輕傷,已經請大夫診治過了,並無大礙。”
吉果連忙回道,“屬下查過了,是苗疆一個叫石豹的頭人手下乾的。聽說石豹脾氣暴躁,向來不喜外人闖入苗疆地界,咱們的工人修路,誤闖了他的勢力範圍,才引發了衝突。屬下派人去跟他交涉,卻被他轟了出來,態度十分強硬。”
蘇康沉吟片刻,苗疆之事若是處理不好,不僅會影響修路進度,還可能引發漢人和苗人的矛盾,不利於安南的安穩。
他思索片刻,便朝向守在門外的丫鬟吩咐道:“請夫人閻蘭蘭過來。”
不多時,閻蘭蘭便快步走進書房,她穿著一身精緻的苗家服飾,烏黑的頭髮盤成髮髻,插著一支銀簪,眉眼間帶著幾分幹練。
“夫君,你找我?”
蘇康將苗疆石豹傷人、工人不敢修路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問道:“蘭蘭,你在苗疆長大,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叫石豹的頭人?能不能跟他說上話?”
閻蘭蘭聽完,忍不住笑了:“夫君,我當是甚麼難事,原來是石豹那老頭。我認識他,他兒子小時候跟我爹一起打過獵,當年還救過他兒子一命,他欠著咱們閻家一份人情呢。”
蘇康眼中頓時露出一絲笑意:“這麼說來,你能說動他?”
“肯定能。”
閻蘭蘭語氣篤定,“我寫一封信,你派人送去給石豹,告訴他當年的事,再提一提我的名字,他定然不敢再為難咱們的人。苗人重情義,只要他還記得那份人情,就不會再鬧下去。”
“好。”
蘇康點點頭,又吩咐道,“另外,準備些禮物,不要送金銀珠寶,就送些實用的——布匹、鹽巴、鐵器,這些都是苗疆稀缺的東西,比金銀更合他們的心意。讓吉果親自帶人送去,既是賠禮,也是交好,順便跟石豹說清楚,咱們修路是為了方便兩地往來,惠及百姓,不會侵犯苗寨的利益。”
“夫君想得周到。”
閻蘭蘭笑著應下,“我這就去寫信,寫完就讓人把禮物準備好。”
事情很快就安排妥當,兩天後,吉果帶著閻蘭蘭的信和準備好的禮物,親自前往苗疆。
傍晚時分,吉果便回來了,臉上帶著笑意:“東家,成了!石豹收了禮物,看完信後,態度好了很多,說傷人的事是個誤會,是他手下不懂事,還說願意賠償受傷工人的醫藥費。另外,他還答應,往後咱們的工人去苗疆修路,他會派人親自護衛,保證不會再出類似的事。”
“很好。”蘇康頓時鬆了口氣,“告訴修路的工人,每人工錢加一成,算是壓驚錢,讓他們安心復工,不必再擔心安全問題。”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吉果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