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大興縣城頭,蘇康的馬車便遠離了城門。
五十餘里路程,朝發夕至,趕早出發,日暮前便能抵京。
車轅上,王剛穩穩攥著韁繩,車廂兩側的銅鈴隨顛簸輕響;前方一丈開外,阿強騎著棗紅馬探路,十連發連弩斜挎在肩,箭匣緊扣,馬蹄踏過凍土的噠噠聲在空曠的官道上格外清晰;後方一丈遠,吉果和穆林分別騎著白馬和灰馬,緊隨其後掠陣,他們都將連弩架在馬鞍前,目光掃過兩側荒坡,連枯草晃動的弧度都不放過,腰間佩刀的刀柄被手指摩挲得發亮。
車廂內,柳青正將大興縣的政績總結與任職憑證疊好放入錦盒中,瞥向靠在窗邊的蘇康,輕聲道:“少爺,此次回到京城,是不是該完婚了?”
蘇康指尖輕點窗沿,目光透過車簾縫隙望向外側:“嗯,回到京城先去報個到,然後就擇日完婚,此事不能再拖了。”
話音未落,前方的阿強突然勒住馬韁,棗紅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響徹官道。
“大人!小心!前路被堵!”
阿強的喊聲隔著寒風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王剛立刻停住馬車,蘇康與柳青迅速掀簾下車。
只見三丈開外,一棵碗口粗的枯樹橫在官道中央,斧痕新鮮;兩側荒坡上,枯草無風自動,黑色衣角隱約閃過。
“有埋伏!”
吉果策馬靠近,聲音沉冷,“兩側坡上至少數十人,都帶著鋼刀!”
話音剛落,數十條黑影從荒坡竄出,黑衣蒙面,持刀直衝而來。
為首匪徒沙啞嘶吼:“蘇康小兒!拿命來!”
“阿強左坡,吉果右坡,穆林後方!”
蘇康話音剛落,阿強已策馬衝向左坡,十連發連弩抬手便扣動扳機 —— 箭簇如疾雨般射出,轉瞬放倒五人。
無需換箭,他調轉馬頭,又是三箭連射,將繞後的兩名匪徒射倒,馬背上動作利落,毫無滯澀。
吉果的連弩同樣迅猛,他勒住白馬,對準右坡頭目,一箭穿腕,鋼刀“噹啷”落地。
箭匣隨即轉動,四箭連射,精準命中四名匪徒膝蓋,讓他們瞬間癱倒。
“敢攔大人,找死!”
他冷喝一聲,連弩再次抬起,箭矢直指剩餘匪徒。
穆林則迅速下馬轉身,面對著從後面衝殺過來的匪徒,手中的連弩“嗖嗖”間,就射倒了五個,其餘的三個匪徒嚇得連忙止住了進攻的步伐,畏而卻步。
王剛從馬車下抽出一把十連發連弩,守在車廂正面。
有匪徒試圖衝過來襲擊,他抬手兩箭,就射穿了對方的咽喉。
“少爺,您退後些!”
柳青站在蘇康身側,手中連弩也瞄準了遠處匪徒,每一發都命中要害 —— 她的箭淬了麻藥,中箭者瞬間麻痺倒地。
不過一炷香功夫,她的箭匣已射空了,八名匪徒頃刻間倒在她箭下。
蘇康也沒有閒著,手中的連弩接連收割著來襲的匪徒,箭無虛發。
十連發連弩的優勢徹底顯現,匪徒們根本來不及靠近,便被密集箭雨壓制住了。
死傷大半後,剩餘的六名匪徒終於崩潰了,轉身就往荒坡後跑。
“想跑?”
阿強策馬追出,連弩連射三箭,射中跑在最後的三人腳踝,吉果也不遑多讓,接連射翻了餘下的三名匪徒。
“留個活口!”
蘇康見狀,急忙大喝一聲。
吉果和穆林立刻翻身下馬,將倒地哀嚎的匪徒反綁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王剛則與阿強合力將枯樹推到路邊,清除路障。
綁好那些還沒有斃命的匪徒後,吉果和穆林就立即檢查現場,確認沒有漏網之魚。
蘇康走到被綁的幾名匪徒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說,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匪徒早已嚇破了膽,渾身發抖:“是……是晉王府的管事,給了我們一千兩銀子,讓我們在這截殺您,說您斷了二皇子的財路……”
“二皇子趙天睿?”
蘇康追問一聲,眼中殺機一閃。
“是……是他!”
這個匪徒不敢隱瞞,“管事說,必須在您進京城前除掉您……”
蘇康眉頭緊蹙,滿肚子的嫌惡,立即起身,對阿強冷言道:“給他們個痛快,處理乾淨。”
他可不想婦人之仁,放虎歸山。
“饒命!”
“饒命啊!”
……
蘇康的話剛落,這些匪徒就嚇得魂飛魄散,急忙磕頭求饒起來。
阿強頷首點頭,佩刀出鞘,面不改色心不跳,無視他們的求饒,瞬間就結束了這些匪徒的性命。
接著,吉果、穆林和他還有王剛一起,合力將屍體拖到荒坡深處,用枯草掩蓋起來,這裡距離京城太近,不能留下痕跡。
“大人,前方路已通,是否繼續趕路?”
阿強翻身上馬,側身問道。
“走。”
蘇康重新拉著柳青上車,“別耽擱,儘早抵京。”
馬車再次啟動,阿強在前探路,吉果和穆林在後警戒。
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官道上的銅鈴聲再次響起,只是空氣中,多了幾分凝重 —— 趙天睿的狠辣,比預想中更甚。
越靠近京城,官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密,有推著糧車的商販,有揹著行囊的書生,還有穿著軍裝的巡防營兵士。
正說著,穆林突然策馬靠近馬車,聲音急促:“大人,後方兩匹黑馬跟著我們,從十里坡外就一直尾隨,馬上的人穿青色布衣,手按在腰間,像是藏著武器。”
阿強立刻調轉馬頭,目光望向後方 —— 果然有兩匹黑馬,馬上兩人頻頻瞥向馬車,神色可疑。
“大人,要處理嗎?”
“不必。”
蘇康搖頭,“到了城門,有巡防營在,他們不敢妄動。繼續趕路,別理會。”
阿強點頭,重新走在前頭領路。
那兩匹黑馬果然不敢靠近,只是遠遠跟著,直到馬車抵達京城城門。
那兩匹黑馬停在城外,看著馬車入城,猶豫片刻,最終調轉馬頭離開 —— 城門處兵士環伺,他們根本沒機會下手。
進了京城,景象瞬間熱鬧起來。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旗招展,叫賣聲此起彼伏,連空氣裡都飄著點心鋪的甜香。
阿強與吉果騎著馬跟在馬車兩側,目光警惕地掃過街道兩側的茶館與酒樓,但凡有穿錦袍的人盯著馬車,都被他們默默記下。
穆林騎著馬殿後。
“大人,先去吏部報備任職文書,還是先回家裡?”
王剛駕著馬車,回頭問道。
“先去吏部。”
蘇康沉吟道,“交了文書,明日好直接去戶部報到,儘早熟悉差事。”
“是,少爺。”
王剛應聲,駕著馬車就往吏部方向駛去。
吏部門口,蘇康與柳青下車入內,阿強、吉果和穆林則牽著馬在門口等候 —— 他們是護衛,不便進入官署。
吏部主事早已接到訊息,見到蘇康,連忙上前迎接:“蘇大人一路辛苦!陛下有旨,您到京後即可任職,明日辰時,可直接去戶部報到。”
蘇康將任職文書交給主事,又詢問了戶部的基本情況,便起身告辭。
離開吏部,蘇康一行便直接往柳衣巷而去,返回蘇家大宅。
日影西斜,歸家或投宿的路人,行色匆匆。
蘇康的心中,也感慨萬千。
京城,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他花了三年半的時間,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回來了!
但他知道,回京後,可並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