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眾人正在等待著。

自月輓歌進入石室，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裡，谷中的氣氛始終微妙而凝滯。

月慕、月影、月寒等八位已然完成採集的長老，或站或立，各自沉默。

她們的目光偶爾會掃過那扇緊閉的石門，又迅速收回。

她們都知道里面正在發生甚麼，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她們自己也剛剛經歷過。

終於。

只聽“隆隆”聲響起。

那扇緊閉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厚重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林淵率先走出。

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色長衫，衣料平整，神態從容，與進入之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連續與九位紫府境女修的交歡採集，似乎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絲毫不見疲憊。

緊隨其後的，是月輓歌。

她已穿戴整齊，髮髻也重新綰起，碧玉簪固定，不見絲毫凌亂。

粗略看去，她依舊是那個端莊華貴、儀態萬方的水月仙宮宮主。

可只要稍微細看，便能發現無數不同。

她的臉頰上，殘留著一層緋紅，從兩頰蔓延到眼角眉梢。

那雙素來如寒潭般清寂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得幾乎要溢位來。

她的唇瓣比往日更加紅潤飽滿，微微有些腫，一看便知是被反覆品嚐疼愛過的。

她的步伐雖然極力維持著平日的從容端莊，可那雙腿的邁動間，卻帶著一絲滯澀與輕軟，彷彿每走一步都需要比平時多費幾分力氣。

最明顯的是她整個人的氣質。

往日的月輓歌，清冷、端莊、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明月，讓人仰望而不敢親近。

可此刻的她，那份清冷之中，多了幾分雨後海棠般的柔媚與嬌豔，彷彿冰封的湖面被春風吹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下面湧動的暖流。

那是被男人開發過、被情慾滋潤過後，才會有的風情。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瞭然。

果然，宮主她也……

八位美婦太上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月輓歌能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都讓她臉上的熱度又攀升幾分。

她垂下眼簾，加快了些許腳步，來到盤膝而坐的月嵐祖師面前。

“輓歌，拜見祖師。”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匆匆行了一禮，便退到了一旁。

月嵐祖師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甚麼。

一旁的雲綺瑛此刻快步迎向了林淵，上下打量著對方。

“淵兒，怎麼樣？有沒有出甚麼問題？”

林淵心中一暖。

“放心，師尊，沒事，一切都很順利。”

雲綺瑛聽著他平穩的聲音，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調侃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嘖，有啥好擔心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血夢鳶依舊斜倚在石壁上，雙手環胸，聲音不緊不慢：

“這傢伙連續寵幸了那麼多位美人，從月慕前輩到月輓歌宮主，整整九位紫府境仙子呢，他可是爽都爽死，舒服的魂兒都飛走了，哪裡會出甚麼問題？”

此言一出，全場安靜了下來。

隨即，月慕、月影、月寒等八位美婦的臉頰都齊刷刷地紅了。

月輓歌亦是如此。

她本就因為眾人目光而羞赧難當，此刻被血夢鳶這麼直白地挑明，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甚麼叫寵幸？

甚麼叫爽都爽死了？

這死丫頭說話怎麼就這般口無遮攔了？

林淵也是一愣，隨即眉頭微皺：

“血夢鳶，請你說話注意些。”

“此事乃是事急從權，是為了救治祖師，為了水月仙宮的存續，豈能用舒爽之類的詞來形容？”

“這是對祖師，也是對幾位前輩的不敬。”

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方才在那石室之中，與九位美婦纏綿近一整天的人不是他一般。

血夢鳶看著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忍不住輕哼一聲。

她知道，此地人多，確實不宜鬥嘴。

於是她撇了撇嘴，沒有再說甚麼。

林淵也不再與她多言。

他轉過身，邁步來到月嵐祖師面前，拱手為禮，態度恭謹：

“晚輩林淵，見過前輩。”

月嵐眼含期待：

“不必多禮，公子，你與輓歌的採集……可還圓滿？那力量，足夠了嗎？”

林淵點了點頭。

“足夠了，月宮主的元陰能量非常雄厚，精純無比，不僅完全填補了最後的不足，而且還多出了一些。”

“如今匯聚的能量，足以確保治療萬無一失。”

聞言，眾人皆長舒一口氣。

那懸在心頭許久的巨石，終於在此刻落下了大半。

月嵐祖師聽著林淵的回答，美眸也不禁發亮：

“好，那真是太好了，公子，既如此，現在就可以為我醫治了吧？”

“當然，如今萬事俱備，自然是隨時都可以開始了。”

說罷，林淵頓了頓：

“不過醫治的方法，也和前面的幾位前輩一樣，我們還是去那間石室裡進行嗎？”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她們當然知道醫治的方法是甚麼。

林淵早已解釋過。

採集而來的九份紫府境元陰能量，此刻都存於他的體內。

要救治祖師，便需要將這些能量，透過雙修的方式，度入祖師體內，以修補她虧耗的本源。

雙修。

又是雙修。

之前，是林淵與她們九人先後雙修，採集元陰。

而現在，輪到了祖師。

月嵐祖師，可是半聖境的強者啊！

那是超越了紫府境的存在，是整個水月仙宮的定海神針，是所有弟子仰望的至高存在。

她修行數千年，德高望重，冰清玉潔，一生未曾涉及男女私情。

而現在，她要與這個骨齡不過百歲的年輕後輩，進行那種羞人之事。

這讓在場之人心中都湧起了複雜情緒。

雲綺瑛站在一旁，眸光幽深，心中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月霜華咬著下唇，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她不敢想象那個畫面，半聖境的祖師，與林淵緊密纏綿，被林淵種下烙印……

伏苓凰抱臂的手指，指節微微突起。

血夢鳶看著月嵐祖師，猩紅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異樣。

然而，月嵐祖師本人，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

“不必去那間石室，我有更好的去處。”

林淵微微一怔。

月嵐祖師沒有再解釋甚麼，只是抬手揮了揮衣袖。

霎時間，一股磅礴而柔和的力量憑空而生，將林淵與她二人籠罩其中。

光芒一閃。

下一瞬，兩人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山谷之中，只餘下淡淡的靈力波動，以及那空蕩蕩的石門，還有九位神色各異的絕色女子。

她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風拂過山谷，靈草輕輕搖曳。

良久。

月慕輕輕嘆息一聲。

那嘆息很輕，卻道盡了所有人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