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問題道出。
月輓歌微微一怔。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
“那自然是以前輩和晚輩之間的身份了。”
話一出口，她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他……莫非是想……
月輓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公子的意思……難道是想要與我結為道侶嗎？”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臉頰又燙了起來。
道侶。
這兩個字太過鄭重了。
他們確實有了夫妻之實。
就在方才，在這張石床上，她最珍貴的紅梅已經為他綻放。
從這個意義上說，稱一聲道侶似乎也不算過分。
可是……她是水月仙宮的宮主，修行數百年，執掌一宗，位高權重。
而他，是骨齡不過百的後輩弟子，縱然天賦驚人，終究與她隔著輩分與歲月的鴻溝。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與任何人結成道侶。
那些追求她的紫府境男修，那些成名已久的一方巨擘，她都不曾多看一眼。
更何況是眼前這名少年呢？
林淵看著她的神情，坦然點頭：
“是的，晚輩雖然稱不上甚麼專情之輩，但只要與我發生過關係的女人，我都會對她們負責，永遠地照顧她們。”
“如今既然與前輩有了此等關係，那晚輩自然是想將前輩一直留在身邊了。”
他說得誠懇，沒有半分輕浮。
月輓歌聽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負責。
他說要負責。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某處微微柔軟了一瞬，卻又很快被理智壓下。
“公子，你能說出負責二字，我很開心。”
“可是我們之間，不管是修為身份，還是年齡輩分……”
“這些差距都太大了……所以恐怕真的不合適……”
聞言，林淵卻沒有退縮。
“前輩，我如今確實只是元丹境，但我會成長。”
“以我的修煉速度，突破紫府境只是時間問題，甚至更高的境界，也未必沒有可能。”
“屆時，我與前輩修為相當，實力相當，所謂的身份差距、年齡差距，又算得了甚麼呢？”
月輓歌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是有道理。
以林淵展現出的天賦，以他救治多人、屢創奇蹟的手段，以他在這短短數年從元丹初期到元丹巔峰的修煉速度。
突破紫府境，確實只是時間問題。
甚至，以他這般機緣與潛力，未來達到紫府境巔峰，乃至觸控半聖門檻，也並非痴人說夢。
到那時，若他執意要與她在一起。
修為相當，實力相當，所謂的輩分差距，確實可以被抹平。
可是……
要她現在就接受這個身份轉變，從高高在上的宮主，變成一個比她小几百歲的男人的道侶……
心理上的那道坎，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的。
她垂下眼簾，長睫輕顫，沒有說話。
林淵看出了她的猶豫，正想再說些甚麼，月輓歌卻忽然抬起眼，眸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就算你這麼說……但是，我那徒兒……”
“星璃她……和你之間，關係好像也不一般吧？”
提到月星璃，林淵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嗯，星璃少主她……和我之間，關係確實有些不一般。”
“但是前輩，我可以保證，無論是您，還是星璃，我都會好好對待，你們師徒二人，我都會用心照顧，絕不偏頗辜負。”
他說得很認真，眼光沒有半分閃躲。
月輓歌聽著這番話，忍不住輕輕瞪了他一眼：
“你這貪心的小傢伙，光得到我一個還不夠，還想著星璃呢。”
話一出口，她猛地意識到了甚麼。
甚麼叫光得到我一個還不夠？
這話說的……好像她已經是林淵的人了一樣！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慌忙垂下眼簾，想要開口解釋甚麼，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措辭。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愈發羞赧地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林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前輩此言差矣，畢竟我和星璃之間，確實發生了許多私密的事情，自然也是理應要對她負責嘛。”
月輓歌沉默著。
她想起了之前徒兒每次提及林淵時那副追憶的模樣。
想起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想起她偶爾走神時唇角不自覺浮起的笑意。
那些，都是她這個做師尊的，看在眼裡的。
看來星璃與這小傢伙，確實糾葛挺深啊。
月輓歌心中輕輕嘆息。
就在這時，她感到腰間一緊。
林淵的手臂環了上來，將她重新拉進那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
他收得很緊，讓兩人的身軀緊密貼合，沒有一絲縫隙。
然後，他低下頭。
他的臉頰貼著她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那動作溫柔而親暱，帶著無限的眷戀與依戀。
“前輩，我發誓一定會對你好的，也會盡快成長，成長到足以與你並肩的地步。”
“到那時，你我之間再沒有差距，再也沒有任何人能說半句閒話。”
“你會是我的道侶，是我林淵的妻子，是我要用一生去珍惜的人……”
他的情話一句接一句，如同暖流湧入她的心田。
月輓歌被他蹭得臉頰發燙，被他的話撩得心頭髮顫。
那股雄性氣息再次將她包裹。
那味道濃烈而不刺鼻，霸道而不令人反感，讓她每次聞到都會感到一陣眩暈，如同飲下陳年美酒，飄飄欲仙。
好聞……
這味道……真的好好聞……
她迷迷濛濛地想。
她的理智漸漸被這份溫暖所融化。
我已經失身於他了。
這是不可逆的事實。
而他……
她抬起眼眸，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劍眉星目，鼻樑挺秀，唇線分明。
他是那樣年輕，那樣充滿朝氣與生命力，那樣溫柔認真、那樣的讓人心動。
以他這般天賦，這般品性。
放眼整個東域，又能找出幾個與他相較的男人？
委身於他，做他的女人……
似乎……也挺好的？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野草般瘋長，壓都壓不住。
他確實還需要時間成長。
可是，若是他真的能達到紫府境，真的能成長到與她並肩的地步……
那她又有甚麼理由，拒絕這樣一個願意用一生去珍惜她們的男人呢？
念及此，月輓歌不禁啟唇，輕念道：
“好。”
“前輩……您說甚麼？”
“我說，好，我答應你，做你的……女人。”
說完，月輓歌頓時有些後悔，覺得自己答應的太隨意了，應該再矜持一點的……
林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激動道：
“前輩！太好了！太好了！晚輩一定會履行諾言的！一定會對您好，對星璃好，一輩子都對你們好！”
月輓歌看著他這副欣喜若狂的模樣，心底那絲剛浮現的後悔，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後悔甚麼呢？
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就相信他吧。
她輕輕抬起手，指尖撫過他的臉頰。
“嗯，公子，我相信你。”
“不過，得等你實力到達紫府境的那一天，我才會真正地認可你，真正地委身於你，做你的妻子。”
林淵鄭重地點頭：
“明白前輩，我一定會早日達到那等境界，屆時讓你親眼看看，你的丈夫到底有麼多強大。”
他說完，忽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月輓歌微微一怔，身體隨之一僵。
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溫度，以及對方身上的熱烈愛意。
彷彿要把所有承諾都寄託到這個吻裡。
她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那雙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不覺間攀上了他的後頸。
她的唇瓣微微張開，回應著他的吻。
她閉著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個吻中。
不知過了多久。
唇分。
月輓歌喘息著，胸前的峰巒隨之起伏。
她的臉頰紅透了，眼波迷離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唇瓣比方才更加紅潤飽滿，微微有些腫，卻愈發誘人。
她不禁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好了，公子，是該結束去救祖師啦。”
“好好好，我們這就去救祖師。”
兩人這才分開，各自開始穿衣。
月輓歌彎下腰，拾起那件月白底、銀絲暗繡流雲紋的宮裝長裙。
布料滑過她光滑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她一件一件，將裡衣、外裙、大袖衫重新穿好，繫緊腰間的錦帶，將那一頭凌亂的青絲重新綰成端莊的凌雲髻，以那支碧玉簪固定。
當她整理完畢，轉過身時，林淵也已經穿戴整齊，恢復了那個俊朗沉穩、彬彬有禮的晚輩模樣。
只是此刻，月輓歌看著他的目光，已經與來時截然不同。
林淵對著美婦笑了笑，隨即轉過身，看向那張白玉石床。
只見那張凌亂的白毛毯上，赫然有著九朵紅梅。
他走了過去。
月輓歌看著他彎下腰，雙手捧起那張白毛毯，動作輕柔而鄭重，彷彿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
他將毛毯仔細摺疊，然後收入了儲物袋中。
月輓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那上面……還有我的痕跡……
“公子……你怎麼……這也要收起來？”
美婦又羞又嗔。
林淵回過頭：
“留作紀念嘛。”
月輓歌被他這話噎得一時語塞。
留作紀念……
拿那種東西……做紀念……
她羞得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看著他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最終，她只能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林淵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廓，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走吧，前輩。”
月輓歌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走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身後，那張白玉石床空空蕩蕩。
身側，是那個剛剛與她交換了承諾的年輕男子。
她的心湖，依舊在波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