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沈方初下班回家。
就見陳今晚和顧今也在貼對聯。
“娘!”
見到她,陳今晚眼睛一亮,立馬丟下顧今也跑過來。
“我本來打算去接你的,可是爹不允許。”
第一句就是告狀。
明明以前關係特好的父女倆,這兩年不知怎的,互相看不順眼。
“你是去接你娘嗎?”陳見聞從廚房探頭出來,“趕緊貼,貼完好開飯。”
“先吃,晚點貼也是一樣。”沈方初打圓場。
陳見聞冷哼,和陳婉清低估,“晚點怕是沒機會貼了。”
“爹,你要是不高興就直說,別陰陽怪氣了。”陳婉清聽一下午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說不高興那嚴重了點,頂多就是心裡不得勁吧。
陳見聞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他沒想到,會這麼早呀。
飯菜上桌。
沈方初熱情招呼顧今也吃飯。
“今也,別客氣,還和以前一樣。”
“好。”
顧今也往桌前一坐,熟悉的畫面一出現就有了對比。
沈方初想起曾經也是這樣,但那會兒不管是顧今也還是陳今晚都是小小的,坐在一條板凳上吃飯。
陳今晚話多,老是騷擾顧今也。
顧今也不厭其煩,但總會回答。
不知不覺,就都長大了。
“今也,這是你陳叔做的紅燒肉,你嚐嚐還是不是那個味。”
顧今也趕緊端碗接住,“陳叔手藝一直都好。”
“喲,長大了不當啞巴了。”陳見聞戲謔道。
沈方初和陳今晚同時瞪向他。
這一刻,陳見聞充分感受到甚麼叫,只聞新人笑,不聽舊人哭。
因這出,顧今也很拘謹,他吐出一口濁氣,忽然張嘴。
“陳叔,方初嬸,我和今晚在一起了。”
頓時,鴉雀無聲。
連專注埋頭乾飯的陳婉清都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驚愕的看向顧今也。
勇士呀!
只不過,這時機選的太差了。
剛動筷子,還沒吃飽,萬一惹急眼了,這飯還能繼續吃下去嗎?
陳婉清惆悵的想。
沈方初和陳見聞瘋狂對視,眼神逼對方表態,桌下的腳更是打的有來有回。
天老爺,這種事他們第一次遇到呀,咋辦?
別看陳見聞一直叫的兇,真到關鍵時刻,他才不敢上,他怕搞砸了閨女怨他。
“咳咳!”
陳見聞惜敗,眼睛差點抽筋了。
他握拳抵著嘴邊咳嗽,是今天最正經的時候,“小顧呀,你和今晚還是孩子,不懂……”
“陳叔,我懂!”顧今也搶話強調,“我很早就喜歡今晚了,我們約定好一起考京大,然後就在一起。”
此話一出,桌子上另外三個人心底‘咯噔’一響。
陳見聞醞釀半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匯聚成憤怒,衝昏理智。
啪!
他拍桌而起,指著顧今也怒目而視,“就是你小子把我閨女騙去京大的???”
“不是的!”陳今晚連忙起身,趕在顧今也說話前開口,“爹,他不會說話,我去京大完全是出於我的喜歡,和他關係不大。”
陳見聞氣炸了,心底如有熊熊烈火燒著,戾氣滿滿的視線盯到陳今晚身上。
那是陳今晚從未感受過的情緒,嚇得不自覺往後退。
這頓飯不歡而散。
陳家氣氛低迷。
翌日,顧今也告辭,去蔣家。
陳今晚則老實去酒樓洗盤子,這節骨眼上她不敢刺激親爹了。
當天下午,蔣文宣和蔣嬸子就來了。
見狀,陳見聞冷哼一聲,看顧今也的眼神更冷了。
“你瞪他幹甚麼?”蔣文宣注意到,質問。
陳見聞當仁不讓,“我和他的事,你別管。”
“他是我徒弟,我咋不管!”蔣文宣也倔。
陳見聞嗤笑,戳人傷疤,“你不是說這是逆徒嗎?你這輩子都不認了。”
那幾年裡,最生氣時蔣文宣甚麼話都說過。
可見到顧今也那一瞬,所有的氣憤煙消雲散,到底是親自帶大的孩子,感情做不得假。
“關你屁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意兒,今晚呢?咋沒出來?”蔣文宣轉移話題。
陳見聞說:“在酒樓洗盤子,過會兒就回來了。”
“啥?”蔣文宣以為自己聽錯了。
結果陳見聞又說了一遍,“在酒樓洗盤子。”
蔣文宣鼓眼,站在院子裡中氣十足的訓陳見聞。
沈方初拉著蔣嬸子進屋。
“咱們喝茶。”沈方初笑眯眯的說。
蔣嬸子欣然同意,“讓他倆去爭,反正沒消停過。”
以前怕兩人打起來,蔣嬸子沒少勸架。
後來發現陳見聞有分寸,就愛逗蔣文宣玩,再沒管過。
這會兒也是,故意和蔣文宣唱反調。
“怎麼不能洗,她都敢為了個男人跑去京市,洗個盤子怎麼了?又不要她的命,她膽子那麼大,萬一遇到甚麼禽獸不如的東西,以後吃得苦更多!”
蔣文宣指著他說不出,一個勁喘粗氣。
偏旁邊還有愣頭青,急忙衝過來對號入座。
“陳叔,我不會對不起今晚的。”
蔣文宣:……
陳見聞:……
一個定身術,定住了兩個人,賺大發了。
見他們都不說話,顧今也以為他們不信,左右亂轉,著急證明自己。
最終他盯上了擋院門的那塊石頭,跑過去撿起來就說:“如果我對不起陳今晚,就一頭撞死在這塊石頭上。”
咚!
“欸!”
“住手!”
千言萬語都沒顧今也的動作快,剛喊完誓言,下一秒就用石頭砸腦門上,頓時眼冒金光,華麗倒下。
這場面著實尷尬了。
醫院走廊——
陳見聞和陳今晚各站一邊,互不搭理。
起因是,陳今晚恰好在顧今也倒地的那一秒回來,見這幕,她下意識看向親爹,問出那句令人傷心的話。
“爹,你打他了?”
陳見聞震驚,錯愕,懷疑,最後氣急敗壞。
“陳今晚,你再說一遍!你爹是會欺負弱小的人嗎?”
沈方初和蔣嬸子從屋裡衝出來。
“快送醫院!”
一陣兵荒馬亂後,就成了現在的局面。
沈方初拍了拍陳今晚的胳膊,示意她說句弱話。
陳今晚彆彆扭扭過去,“……爹,我錯了。”
“不敢當。”陳見聞還在氣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