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聞睡不著，心早飄到京市去了。
他還是覺得不對勁。
懷揣著這樣的懷疑，他眼皮也跟著老跳，一直到臘月二十三。
陳今晚放寒假回來。
本來是件挺開心的事，但在陳見聞看到她身後跟著的人後，所有的開心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呵！
懷疑成真。
陳見聞揹著手走到門口，把兩人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白眼快翻出天際了。
“爹，我回來了。”陳今晚打破僵局。
陳見聞心裡不順，“我沒瞎！他怎麼回事兒？”
“陳叔，我來看看您和方初嬸子，還有蔣老師和蔣嬸子，感謝你們之前對我照顧。”顧今也上前一步，搶先說。
陳見聞神情緩和了幾分，“是該回來看看，一走四年，蔣老頭沒少在家罵你。”
顧今也摸了摸鼻尖，尷尬的無話可說。
“爹，你別這麼說話。”陳今晚小聲提醒。
“我怎麼說話？我又沒說錯，蔣老頭天天在家罵你倆，連帶著我都被你們牽連了。”
說起這事，陳見聞一肚子邪火。
“你倆是好，說不學就不學了，拍拍屁股走人，害得我在後面給你擦屁股，到現在蔣老頭還覺得你們不學醫是我攛掇的。”
冤枉啊，蒼天大老爺！
陳見聞這輩子沒受過甚麼冤枉，沒想到，一來就是倆。
他真是服了。
“進來吧，晚上想吃啥？”陳見聞到底心軟了。
陳今晚趕緊拉著顧今也進屋。
放下行李，她開始點菜。
“紅燒肉必不可少，還有糖醋排骨，小炒肉，西紅柿雞蛋湯，完事。”
完美演繹甚麼叫‘給點陽光就燦爛’。
陳見聞答應了。
“回來第一天給你吃頓好的，明天起去酒樓開始洗盤子。”
“為甚麼要洗盤子？”顧今也問。
陳見聞眯眼打量他，“怎麼，你不服氣？”
顧今也低下頭，“沒有，我就是好奇。”
這話陳見聞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當他沒年輕過，看不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虞？
就這，要說倆人沒點事，陳見聞把盆吃了。
下一秒，陳見聞表現出驚訝。
“你不知道？你和今晚關係那麼好，她沒告訴你？”
顧今也確實兩眼迷惘，甚麼也不清楚。
陳今晚想攔，“爹，給點面子，別說了~”
“欸。”陳見聞不贊同，“你和今也多好的關係，怎麼不能說！你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太要強。”
“小顧，是這樣，她揹著我和她娘偷偷報得京大，實在瞞不住了才說實話，撒謊在我們家是個大問題，尤其是她還找借了她妹妹的錢打算東窗事發後，和我們抗爭到底。”
“結果被我提前識破，她沒來得及跑掉，隨後我便沒收了她所有的零花錢，包括她妹的，之後四年，她的零花錢得靠洗盤子獲得。”
說到這裡，陳見聞就得提醒陳今晚一句了。
“你娘擔心你獨自在外沒錢花，把你的生活費提高了一點，還提前預支了半年的零花錢，你得洗盤子還啊。”
陳今晚：……
早知道，她就不會這麼早回來，在京市在留兩天。
顧今也顯然是第一次知道這事，眸底黑沉沉的看向她。
陳今晚心虛的很，哪敢對上眼，左右亂瞥。
就這麼一個簡短的試探，陳見聞便確定了，這倆絕對有問題。
“你們先休息會兒，我去買菜。”
他慌不擇路往外跑，生怕多留一秒就忍不住了。
他含辛茹苦，如寶如珠養大的白菜呀~
誰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毋庸置疑，沈方初。
她剛翻譯完一章，正要去接杯水，就見陳見聞來了。
稀客呀。
要知道，她在圖書館上班這麼久，他愣是一次都沒踏進來過。
沈方初又把他帶出去了，免得打擾到別人。
“怎麼來了？”
近四十歲的陳見聞身上被歲月賦予了成熟淡雅的氣質，在外他不疾不徐，能讓他亂成這樣的。
無疑，是家事。
沈方初不可抑制的又猜測到陳父身上，難道？
算了，猜了一百遍全錯了，她還是別猜了，等著他自己交代。
陳見聞那雙眼，不笑時很兇，很薄情，此刻數不清的情緒翻湧，匯聚成一出波瀾壯麗的大戲。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遮住眼睛，彷彿不忍直視。
“今晚耍朋友了。”
沈方初肅然起敬，“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陳見聞暴跳如雷，在原地蹦了兩下，站不住呀。
沈方初示意他冷靜，“沒事沒事，孩子大了總要有這一遭的，躲是躲不掉的，與其抗拒，不如坦然接受，你覺得呢？”
陳見聞控訴的看著她，委屈道：“上回她偷報京大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勸我的。”
沈方初無言以對。
“你除了這麼勸我，也沒別的可說了。”陳見聞還替她找藉口。
沈方初得寸進尺，“你看到她物件長甚麼樣沒？帥不帥？”
陳見聞軟和的立馬嚴厲，“沈方初！你就關注這個？你閨女才十七歲，怎麼能找物件呢？她還小，根本不知道男人有多複雜。”
“所以她物件是誰？”沈方初揪著不放。
因為她清楚，如果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陳見聞不會站在這裡無能狂怒。
他甚至不會出現在這裡。
這會兒鐵定在收拾陳今晚那個物件。
夫妻近二十年，彼此的性格早摸得一清二楚了。
陳見聞忍著心窩裡的毛躁，吐出三個字。
“顧今也。”
夫妻倆對上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然，他們的‘一切’還是有區別的。
陳見聞全是意見。
沈方初則是有待觀察。
畢竟顧今也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人品沒得說，剩下的再看。
陳見聞從她眼底讀出這訊息，瞬間後悔來這一趟了，“你就倒戈了？！”
“瞎說甚麼？”沈方初神色不虞，“我是尊敬咱閨女的選擇，你快去買菜吧，今晚肯定想吃你做的紅燒肉，要是菜市場沒新鮮的肉，你就去店裡拿。”
陳見聞不動。
沈方初瞪他，“別擺臉色，聽到沒？今也是個好孩子，既然他們沒告訴我們，我們就先假裝不知道，給他們時間準備。”
“就你是個好人。”陳見聞吐槽完，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