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晚掐住她臉頰,“所以,你不準告密。”
陳婉清幽幽看向她,“那你為甚麼突然告訴我?”
“妹,姐找你借點錢可以嗎?”陳今晚笑得特別諂媚。
陳婉清:……
心死如塵埃。
說真的,她不敢。
“如果爹孃知道我知情不報,還給你借錢,我會被打屁股的。”
“那也太慘了。”陳今晚於心不忍,打算放棄這個想法。
而這時,陳婉清梭下床,從床底拉出一個木箱子,又從木箱子裡拿出一個小箱子,裡面裝著她全部的壓歲錢。
“給你。”
陳今晚驚喜萬分,狠狠親了她一口,“姐上輩子肯定大好事,這輩子才能有你這樣的妹子,放心,等姐發達了一定接你去京市玩。”
陳婉清很情緒,搖頭說:“算了吧,我們最近幾年還是不要聯絡的好。”
打一次屁股已經是她的極限,再來一次她會哭的。
忽然,她轉向陳今晚,“你剛剛說要和同學出去旅遊是假的,你和你的同學關係一點都不好。”
被拆穿,陳今晚沒有一絲心虛,“廢話,不那樣說爹能放過我,這大好的時光誰願意去洗盤子,我要睡覺!”
陳婉清吐槽,真是詭計多端。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之後半月,陳今晚玩得不亦樂乎。
陳婉清卻整日提心吊膽,連做夢都是東窗事發後的慘劇。
她夢見,她不僅被沒收了所有的零花錢,還要去爹的酒樓裡洗盤子,慘不忍睹。
大抵是做了一晚上噩夢,陳婉清起床後右眼皮一直亂跳,她穿著睡衣垂頭喪氣往外走,想去吃個蘿蔔餅壓壓驚。
“婉清,早呀。”
遇到和顏歡色的錢嬸子,陳婉清打起精神招手,“錢奶奶,早上好。”
“婉清真乖,待會兒來奶奶家,奶奶給你拿紅薯幹。”
陳婉清點頭應下,但去不去她另有答案。
走到巷子口,見趙老太的攤位前排著隊,她上前幫忙。
“一個蘿蔔餅。”
陳婉清用報紙接過趙老太鍋鏟遞來的蘿蔔餅,轉手遞給客人。
“小心燙。”
一連忙活小半個小時,客人才漸漸變少。
趙老太忙得過來就不要陳婉清幫忙了,給她遞了個蘿蔔餅,“快吃,別餓著肚子。”
陳婉清舉著蘿蔔餅蹲到旁邊啃,眼神恍惚,還沒從噩夢的驚嚇中緩過來。
而這時,陳見聞騎著腳踏車,前面籃子裡裝著一個大西瓜,剎車在陳婉清跟前。
他伸手摸了摸小閨女的額頭,老遠就看著紅撲撲的,見沒發燒才作罷。
“蹲著腿不麻嗎?”
陳婉清搖頭,比起心驚膽顫,她覺得腿麻不值一提。
陳見聞笑容無奈,倆閨女性格南轅北轍,但總能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跟爹回去?”
陳婉清更用力的搖頭,“不,我還蹲會兒。”
“好,爹還要回酒樓忙,西瓜給你們扔水裡浸著,待會兒你姐起來讓她切了給你吃。”陳見聞慢吞吞和她說清楚。
陳婉清敷衍應付,“知道了,爹,你快去忙吧。”
別在她眼前晃了,不然她老是想起那個噩夢,右眼皮也跳得更兇了。
她伸手壓了壓,無濟於事。
陳見聞和趙老太打了聲招呼,騎車進巷子。
旁邊小販打趣。
“陳老闆可真疼孩子。”
“那當然。”趙老太理所當然的說,“這巷子誰吹疼孩子我都懶得搭理,只要沒做到陳小子那樣,都是白扯。”
“郵遞員來了,肯定是來送通知書的。”
“不知道今年我們三大街又有多少孩子考上大學。”
“最好都考上,給咱們三大街添光。”
“哈哈哈,你倒是敢想。”
在調侃聲中,陳婉清恍惚的眼神忽然一凝,噌的起身,拔腿就追。
“等等!”
奈何人沒聽到,她不敢歇氣,使出全力去追。
“這孩子怎麼了?”旁邊的小販問。
趙老太不知道,但不耽誤她護短,“肯定是著急幫她姐問訊息去了,她姐也是今年高考。”
“哦哦,那還挺好。”小販不走心的答。
話說另一邊。
陳婉清已經很努力了,所以在七弄大院門口碰到面色陰沉的親爹和他手裡的錄取通知書時,她下意識鬆了口氣。
就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與其終日惶惶不安,不如早死早超生。
盛夏炎熱,窗外蟬鳴聲不絕。
呼呼轉動的風扇沒個休息。
陳婉清摳了摳胳膊上被蚊子咬出來的包,悄悄抬眼去瞄親姐。
此時,陳今晚頂著一盆水,站在門後罰站,一臉倔強的表情,視死如歸。
勇士。
陳婉清垂下眼瞼,她不想頂水盆,所以在院門口和親爹撞上之際,她就將知道的全說了。
雖然逃脫了頂水盆的懲罰,但難逃面壁思過的折磨。
望著近在咫尺的牆,她煩躁的想,到底有甚麼好反思的?
只要她姐不服軟,就算再來一千遍她還是會這麼做。
咯吱~
沈方初回來了。
一進門便見這副壯大的場景。
“嚯!”
她驚訝。
“這是怎麼了?”
陳今晚垂下眼,不願說。
陳婉清飛快回頭瞄了一眼親爹的臉色,說:“姐姐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這是好事呀,怎麼還搞上家法了?”沈方初不明白。
啪!
陳見聞拍桌而起,怒喝,“好個屁!你看看她報的甚麼學校!”
一份錄取通知書砸手裡。
沈方初下意識開啟,看清裡面的學校後,她神情微變,好好收起來。
“她一聲不吭報了京大,要不是我今天回來送西瓜我們還被矇在鼓裡,她想幹啥?翅膀硬了要飛呀。”
沈方初示意他冷靜,“別問問今晚怎麼想的,你等會兒再生氣好嗎?”
陳見聞不行,他現在超級超級生氣,還有一絲絲委屈。
“我不問!你問!”
這是他最後的倔犟。
說罷,他摔門而出,怕待在屋裡控制不好情緒。
沈方初幫忙扶住水盆,“慢慢放下來。”
“手痠了沒?娘給你揉揉。”
又對小閨女說:“去看看你爹,讓他給你切西瓜吃。”
說真的,這要不是親孃,陳婉清都懷疑對方在給她挖坑,懷揣著‘會被當西瓜切’的警惕,陳婉清邁出艱難的步子。
出乎意料,她爹真給她切了,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的人乾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