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開始飄出竊竊私語的議論。
“她們的確不對勁,突然衝進婦聯又喊又叫。”
“沈主任是好人,她建立的三大街廠子為三大街住戶帶來了非常的福利,我不知道她們為甚麼要來欺負沈主任。”
“沈主任有能力有文化,參加高考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她們為甚麼要阻攔?”
“肯定是見不得沈主任好,她們心思不正!這種人就該拉去大西北種樹,免得一天吃飽了撐著淨害人。”
越聽越不對勁。
顧香香等人急忙擺手否認。
“不是的!”
梁美麗衝到眾人面前,拍著胸脯說:“我沒有見不得沈主任好,是她們說的,都是她們!和我沒關係。”
“叛徒!”顧香香暗罵,面上痛哭流涕,她推開沈方初鉗制的手,一屁股歪地上。
“我真的沒壞心呀,我也是為了大家著想。”
“她堂堂婦聯主任去參加高考了,哪還有心思和時間在工作上?”
“我又不是不讓她考,我就是說她要去參加高考,就把婦聯主任的位置讓出來,給能全心全意工作的人來當。”
此話一出,激烈的群眾們遲疑了,互相看看。
“她這麼說也有道理。”
“要參加高考是該退位讓賢,不然工作出現紕漏怎麼辦?”
“那萬一考不上,沈主任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都是自己的選擇,能怪誰?”
眼看輿論偏回來。
沈方初瞥見顧香香得意勾起嘴角,立即說:“要是因為這個原因,你為甚麼不等我回家再說,我們可是住在一個院子裡,要說話多方便?”
“你偏偏帶著這麼多人跑到婦聯大吵大鬧,胡言亂語,還說沒其他心思!”
顧香香張著嘴,‘我……’了半天,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旁邊的劉月紅立馬站出來救場。
“冤枉呀,沈主任,我們就是沒文化的婦女,哪想得到那麼多呀。”
“對對對,我們沒想到那麼多,就想趕緊把你從歪道上拽回來,千萬別釀成大錯。”顧香香反應過來,附和道,一副為沈方初著想的噁心樣兒。
而此時,人群裡又開始說。
“究竟該信誰的呀?感覺她們說的都挺有道理的。”
“不知道,好亂。”
“這幾位嬸子大概真是好心,沈主任,你誤會她們了。”
眼前是顧香香和劉月紅的醜惡嘴臉,耳邊是勸說她別計較的話。
沈方初實在沒忍住,嗤笑出聲,嫌棄的嘴臉微微扭曲。
“放你孃的通狗屁”
一聲怒罵從天而降,猶如干旱後的及時雨。
宋糊糊提著掃帚開路,趙老太拎著兩把殺豬刀,颳了兩下發出噌噌聲,刀面銀光閃爍。
在這兩把殺豬刀的威懾下,人群自動讓開道。
“欸!欸?欸~”
顧香香和劉月紅互相攙扶著後退,都想往對方身後藏,又怕對方藏到自己身後。
“有本事兒別躲。”宋糊糊揹著掃帚喊。
“傻子才不躲。”顧香香回懟。
趙老太二話不說就是衝,追幾人在婦聯院子裡團團轉轉,吃瓜群眾全躲門外去了。
為了安全,他們把門堵上,堅決不讓這幾個威脅分子跑出來。
出不去,又被倆狠婆娘追趕,顧香香顧不得優雅,破口大罵。
“宋糊糊!趙老太!你倆是不是瘋了!”
劉月紅被逼入角落,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趙老太笑得像是個反派,“來,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我……我沒說話,你,你讓開!”劉月紅聲音發抖,這一刻,她猛然回想起姜長河曾經的警告。
同時,也理解了那警告的含義,七弄大院的人,都不正常!
哪有一言不合就動刀的?
趙老太一秒收起笑容,眼神威脅,“你當老孃是傻子,老孃在外面聽半天了,不僅是你,還有她們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媽的巴子,老孃是上班沒時間收拾你們幾個小蝦米,不是死了,真當枯水巷是你們為所欲為的地方?”
“老孃橫行霸道的時候你還沒來呢!沒人告訴過你,別惹老孃?”
說過,但沒聽呀。
劉月紅想,要是時間能回頭,她一定不招惹七弄大院的人。
可惜,現在晚了。
趙老太和宋糊糊兩人就能追著她們幹,扔掉掃帚和殺豬刀,赤手空拳捶得她們鬼哭連連,懷疑人生。
末了,一排抱頭蹲在院子裡。
“人家參不參加高考和你們有啥關係?”趙老太一邊給自己扇風一邊問。
“沒關係~”
幾人齊刷刷搖頭說。
“沒關係你們跑這裡來鬧?是嫌日子太清閒是吧。”趙老太湊近,眼神威脅。
顧香香等人這會兒骨頭還疼,半點反抗的膽氣都沒了。
聞言,連連擺手。
“不不不。”
“那是啥意思?”趙老太逼問,擺明了,今天不給個合理的說法,這事沒法過去。
沈方初泡好茶端出來。
“先喝口茶再問。”
趙老太和宋糊糊一口喝光,擦了擦嘴,繼續審問。
有熱心群眾去派出所報警。
這會兒警察站在門外喊:“裡面發生甚麼事了?”
顧香香等人眼底迸發出希望,指望警察進來帶她們走,去派出所都比蹲在這裡舒服。
沈方初走過去,很無奈道:“有人來婦聯搞破壞,正在教育她們。”
警察瞥了眼,點點頭,“接到群眾舉報,說這裡有人打架,我們過來看看,一猜就是有人來找事,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沈主任儘管開口。”
“不必了,都是認識的人,教育兩句就算了,辛苦各位跑一趟,要不喝杯茶再走?”沈方初問。
警察擺手,“忙得很,先走了。”
隨著警察離開,顧香香等人的希望破滅,那點掙扎的小心思徹底沒了。
一抬頭,對上趙老太陰沉沉的視線,顧香香訕笑道:“老趙,這事是我們想岔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我們計較了成不?”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趙老太眼神冷冽,“枯水巷的規矩是,不把事情鬧到外面來,你們壞了規矩。”
“那又如何!”劉月紅忍不住叫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