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下來,馬德全無話可說了。
“你們自己有數就行了,我老了,不多管閒事了。”
馬德全嘆完氣,揹著手慢悠悠走了。
陳見聞張了張嘴巴,到底沒懟出口。
話都說完了,還覺得沒多管閒事,也是相當無語了。
不出半天,巷子裡關於沈方初的謠言直接炸開了鍋。
“我跟你們說,之前我找她說春芽的事,被她狠狠罵了一頓,我當初可懵了,還回家哭了一場,現在才搞明白,原來是她也參加了高考了。”
“揹著大家夥兒偷偷複習,她家陳見聞多有本事兒,能搞不來多的課本?肯定是故意防著我們呢!”
常燕站在巷子裡惡意道。
旁人聽得人若有所思,忽的一摔瓜子皮。
“常燕說得沒錯,我就說他們兩口子最近不對勁,你們還覺得是我想多了,現在信了吧。”
“沒想到沈方初和陳見聞是這種人,我們可都是鄰里鄰居的,眼睜睜看著我們為了找課本乾著急,他們卻藏著掖著,這種人哪配當主任?必須討個說法!”
“要不是顧香香偷聽到沈方初和鄭敏的對話,恐怕我們得一直被矇在鼓裡,走!我們去婦聯門口鬧,必須讓她辭職。”
說風就是雨。
不消片刻,她們便抵達婦聯,氣勢騰騰衝進去,怒目圓瞪,活像是要吃人。
“你們幹甚麼?”藍海燕擰眉,呵斥道:“有事情排隊,一個一個來。”
啪!
打頭的遊嬸子一巴掌拍桌面上,指著末尾的沈方初就說:“我們是來找她的!”
藍海燕擋在前面,“有事跟我說也一樣,主任在忙別的。”
“不行,我們必須找她說。”遊嬸子撒潑,示意後面的人跟著喊。
“沈方初,你別裝了,大家夥兒已經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這種表裡不一的就不配當主任!”
“你但凡還要點臉就自己辭職,別逼大家把事情鬧得難看。”
“她這種人哪還有臉,都丟光了,陳見聞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了你這麼個女人。”
張嘴就開罵。
藍海燕頓時傻眼。
沈方初皺眉,望過來。
“你們甚麼毛病?再口出狂言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遊嬸子歪嘴冷笑,“嚇唬誰呢?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就是,我們今天來就是要討個公道,不說清楚別想我們走。”
“沈方初,你做了那麼對不起我們的事,竟然一點不感羞愧嗎?”
沈方初不羞愧,她想報警。
這些人肯定是受甚麼刺激了,不然做不出這麼瘋狂的事。
揉了揉眉心,給出兩種選擇。
“要麼現在離開,要麼我們去派出所說。”
眾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顧香香站出來,“去就去,怕啥!必須把這種投機取巧分子的真面目揭露出來。”
“主任,要不先把她們打發走,我去打聽打聽發生甚麼了,才做決定。”藍海燕小聲說。
沈方初橫了她一眼,飽滿警告。
“閉嘴!”
旋即,她看向顧香香等人,平靜的臉上染上怒意。
“亂給人安罪名是甚麼後果,你們知道嗎?”
啪啪啪。
她捶著桌面質問,將眼前的人一一掃過。
“顧香香,遊慶東,梁美麗,劉月紅,夏月,你們五個就是攪屎棍!整日不幹正事,就知道造謠生事。”
“怎麼?嫌日子太好過,想和程珍珍一起去牛棚作伴?”
那怒氣騰騰的氣勢嚇得遊嬸子往後退,噓聲說:“要不算了,我們回去吧。”
“不行!”
顧香香呵斥道,眼神陰暗,“沈方初,你一邊當主任一邊參與高考,這種行為就是投機取巧,你必須給個說法。”
“給啥說法?”沈方初不耐煩懟她,“誰規定當主任的就不能參加高考?主席還說要積極學習,爭求進步呢,你是覺得主席說錯了?”
不知不覺間,外面圍了好多人,除開隔壁外,剩下的全是路人。
聞言,眾人眼神一肅,看向顧香香的眼神變得銳利。
似乎只要顧香香敢說一個大逆不道的字,他們就能吐唾沫淹了她。
顧香香當然不敢說,別說她已經看到人多了,就是沒看到,她也不敢露這種把柄給沈方初。
“主席當然沒說錯,但你就是有問題!”她咬死不鬆口。
這時,劉月紅站出來,“沈主任,我們讀書沒你多,懂得也沒你多,但是有一點我們懂,婦聯是為人民服務的地方,你都把時間花在看書上面,還有時間為人民服務嗎?”
這話撕開一條血淋淋的口子,引得其他人紛紛附和。
“就是,別以為你說得好聽就能忽悠到我們,我們也是懂道理的,沒點理能到這裡來鬧?”
“沈方初,我們也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課本交出來,要麼你就辭職!”
“沒錯,就這倆選擇,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就去找你領導說理去。”
顧香香冷哼一聲,倨傲道:“我勸沈主任想清楚再說話,現在還有得選,可別選錯了,要是真鬧到你領導面前去,哪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赤裸裸的威脅。
沈方初還沒見過比她們還囂張的人。
“荒謬!”
她越過幾人,望向外面的吃瓜群眾。
“大家夥兒可千萬別聽信她們的讒言,在獨行中尋求進步是我們每一位同志都應該做的事情,只有人人都進步了,我們的社會才能得以發展。”
“廣播裡說了,無論是工人,還是知青,亦或者農民等群體都能參加高考,那就說明偉大的主席是支援大家參加高考的,也是希望大家進步的。”
“而她們!”忽然,她反手指向顧香香等人,慷慨激昂的說:“不僅自己不進步,還阻止他人進步的腳步,實實在在是社會的蛀蟲!”
人群騷動,眾人交頭接耳,本就不善的眼神,此刻變得更加厭惡。
顧香香等人這才急了。
“你們別聽她胡說,我們沒阻止你們參加高考。”顧香香連連擺手。
沈方初抓住她的手腕,厲聲質問:“你跑到婦聯大放厥詞,難道不是事實嗎?”
又掃向旁邊幾人,目光如炬,“還有你們!究竟安得甚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