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
楊貴舉雙手贊同。
“趙老太說得對,就得趁這時候去弄,等其他巷子反應過來已經晚咯,到時候錢不就被咱們巷子的人賺了嗎?”
“我去!”鄭嬸子第一個站出來附和。
有了第一個,後面陸陸續續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趙老太也不在乎人多人少,反正通知到位就行,這些人去不去那就不歸她管了。
“行,馬上出發,你們回家拿鐮刀,過時不候。”
說罷,她風風火火回家拿東西。
春芽鬧著要一起去。
趙老太不同意,“那地方不好受,你去幹啥?”
“帶我去吧,我可以割蘆葦杆子,奶~”春芽撒嬌。
趙老太無奈,視線掃到旁邊一門心思玩耍的春生身上,她嘴一撇,“你待在家裡寫作業,別亂跑,春生跟我去。”
“奶,我不去!”
春生這會兒反應賊快,回頭喊。
趙老太眼睛一鼓,“那你吃不吃飯?吃飯就必須去,不吃飯隨你。”
春生的硬氣頃刻間散盡,憋屈的嘀咕,“那憑啥姐姐就不用去。”
“老孃樂意!”趙老太吼道。
春生嚇得一激靈,有些心虛的埋緊腦袋,跟著往外走。
春芽遞給他水壺。
“不要!”
春生硬邦邦推開。
這一幕,恰好被陳今晚看見,頓時跑過來推了他一把。
“你欺負春芽姐,你個壞蛋!”
春生委屈,“你知道啥?奶讓我去割蘆葦杆子,她都不用去,到底誰欺負誰。”
與話音一同落地的豆大的眼珠,啪嗒砸地上。
給陳今晚嚇得倒退一步,渾身尖銳的刺瞬間蔫了,眼神軟下來。
“那……那肯定是你惹到趙奶奶了,不然趙奶奶哪捨得讓你去幹活。”
“反正你不準欺負春芽姐,否則我們就不搭理你了。”
頓時,春生更委屈了。
他搞不懂,明明他才是受欺負的那個,憑啥都站在春芽那邊,不公平!
此後,七弄大院割蘆葦杆子行動就開始了。
鬧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周圍幾個院子參與的人甚少,除開鄭嬸子和錢嬸子外,竟然挑不出第三個人。
說風涼話的人倒是不少,以顧香香為首,肆意嘲笑她們蠢。
“浪費力氣,瞧著吧,到最後他們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功夫。”
“可不,婦聯那麼多存貨,等開工我們去領就是了,哪需要自己去割。”
“她們就是貪多的一分錢,哼,我們可不能做那種挖社會主義牆根的敗類。”
越說越難聽。
磨磨蹭蹭到最後的楊貴聽到邊角,跳出來和她們爭執。
“你們這些長舌婦,就看不得別人好是吧!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和挖社會主義牆根有啥關係,一群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小人,啊呸!”
“楊貴,你少拉偏架,作為管院你能不能公正一點。”顧香香滿眼怨恨。
因為她覺得是楊貴搶走了馬德全管院的位置,不然她現在就是管院夫人,誰敢不奉承她。
甚麼趙老太、宋糊糊都是小蝦米,就連沈方初這個堂堂的婦聯主任,都得對她低三下四,恭敬禮貌。
人執拗起來,根本不管事實真相,全靠腦補。
顧香香早把馬德全主動辭職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劉月紅眯眼,猜測道:“你不是在街道上班嗎?為啥有時間去割蘆葦杆子,你翹班!”
“胡說八道!”楊貴飛快呵斥,“我甚麼素質,是會翹班的人嗎?”
“那你就是被街道開除了。”劉月紅緊跟著猜道。
不得不說,這些老少娘們雖然不幹正經事,但想象力相當好。
只要方向正確,就沒有她們想不到的。
一瞬間,楊貴漲紅了臉,咬牙憋氣。
在一眾嘲笑聲中忿忿離去。
當晚,陳見聞就收到一大捆蘆葦杆子。
他看看蘆葦杆子,又看看楊貴。
兩人大眼瞪小眼,無聲勝有聲。
“楊叔,您送錯地方了,宋嬸子住一號院。”陳見聞耐著性子,好心提醒。
楊貴搓手憨笑,“沒送錯,我就是送給你們的。”
“?”
陳見聞滿頭問號。
他們幾時好到這種程度了?
“見聞,叔是看著你長大的,記得你和你爺爺剛搬來的時候你就這麼大一點……”
陳見聞懸著的心終於死透了,一般以‘叔是看著你長大’為開頭的,都是有事相求。
“是是是,那會兒我爺爺除了罵我爹孃最多之外,剩下的就是您了。”
楊貴眼角抽搐,死去的記憶復甦。
他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陳老爺子,碰面必罵他一頓,沒有例外。
如果回頭想想,他都佩服自己的抗壓能力,換到現在,誰要是那麼罵他,他肯定得哭。
跑偏了。
“你爺爺是個大英雄,我一直佩服他。”
“我也這麼覺得。”
又聊死了。
楊貴抹了把臉,多餘的情緒褪去。
他直接了當,“見聞,叔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乾脆直接和你說了,你幫我跟沈方初說說,讓她收了我吧。”
“?”
陳見聞沒整明白,甚至有點慌。
楊貴真情實感,“街道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們排擠我,不和我說話,也不讓我做事,你說我這麼大把年紀了能受這冤枉氣?”
“必不能啊!”
他拍著大腿自問自答。
轉頭,憤怒又化為諂媚。
“所以,你能不能讓沈方初收了我,讓我去婦聯發光發熱,別的不說,這些老孃們肚子裡想啥我門清兒。”
看出來了,婦女之友。
但更令陳見聞崩潰的是——
“所以這捆蘆葦杆子是賄賂?”
“誰教您這麼做事的啊!”
楊貴眨眼,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
陳見聞激動的仰天高喊。
“現在是甚麼時候?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我媳婦兒被舉報了,外邊那些人正愁逮不著證據欺負我媳婦兒,您就提著‘把柄’來了?”
“上邊領導派來的調查組,他們是瞎子還是蠢貨,能不知道?”
“別我媳婦兒本來清清白白的,被您一搞,直接定性了。”
楊貴腦袋瓜子不靈光了,轉半天沒想明白,指著地上的蘆葦杆子。
“這東西也算賄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