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讓讓。”
謝永強端著茶杯借路。
望著聲勢浩大的人群，無奈道：“你們回去吧，鬧也沒用。”
“哼！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替沈方初說話，你們這些走狗！”
啪！
“罵誰走狗呢！”謝菲菲暴起，拍桌怒罵，“我們堂堂正正做人做事，怎麼在你們嘴裡就變成十惡不赦的壞人了？”
“你們究竟哪來的臉罵沈主任？如果沒有沈主任跑前跑後，為大家爭取，三大街廠子哪可能建立，你們又哪可能賺到那些錢，端起碗罵娘，你們可真行！”謝永強忍不了了，扯著嗓子罵。
門外那些人神情鐵青，一個個如牛般喘氣，明顯被氣著了。
“領導讓她當婦聯主任，那就是讓她替我們服務的，不好好幹活還貪汙，這樣的人就該吃花生米！”
“對！她作為婦聯主任，不想著踏踏實實為我們老百姓做貢獻，還剝削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她就該死！”
“打倒沈方初！打倒剝削主義！”
口號喊得整齊劃一。
謝永強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哪來這麼多精力，每天累死累活，被人一攛掇就跟牛瘋了似得亂撞。
“夠了！”
藍海燕噌的起身，怒目圓瞪，狠狠看向門外如野獸般的眾人，披著人的皮，卻做著再兇惡不過的事。
“應你們求，婦聯、廠子全部停工，直到查清真相為止。”
“也就是說，在事情調查沒有結果之前，無論是婦聯的工作，還是廠子收草鞋、草帽的工作全部停止，直到一切查明。”
眾人沉默。
“咋能這樣，廠子停工我們咋辦？”
“不收草鞋、草帽，我們靠啥掙錢？”
“把沈方初抓起來不就行了，為啥要停工，這得損失多少錢。”
“沈方初就是個禍害，必須把她抓起來！”
謝永強震驚，“……你們怎麼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人怎麼可以無知到這種地步。
明明是他們鬧出來的麻煩，卻能把責任全推到別人身上，無了大語。
到這，大家總算髮現了，和他們講道理是講不清的，他們只認他們的道理和邏輯。
藍海燕深吸一口氣，總算明白了為何主任不讓他們出面說清楚事實的原因，那是甚麼清高，純粹是說了也無用，不如省著點口水。
罷了罷了。
踩著主任上位的想法終究是笑談。
她連人都看不清，哪有資格坐上更高的位置。
“鬧吧鬧吧，我看你們能出甚麼花來。”她擺爛般的說。
其他人也紛紛坐在椅子上，漠然的看著他們發瘋。
不多時，民警趕到，控制現場群眾的情緒。
呼！
“住手！”
王警察站在臺階上歇斯底里的喊，“全都給我住手！”
“你們到底想幹啥？”
“你們這些吃乾飯的警察，應該抓沈方初，抓我們幹啥？”群眾反響劇烈。
“他們是一夥兒的，這些傢伙兒都是蛀蟲，專坑我們老百姓！”
“和他們幹！”
不知誰喊了聲，其他人真的硬著頭皮上，嚇得王警察節節敗退，他這把老骨頭真的扛不住鋤頭敲頭。
屬實是沒想到還有這一茬，畢竟這年頭敢和警察對打的，真不多。
“師傅，咋整？”葉飛焦急問。
王警察怒吼，“你把他們全乾趴下？笨蛋，跑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個奶奶的，一人記幾個刺頭，過後收拾他們。”
“好嘞！”
警察和婦聯同志四散逃開。
這事徹底鬧大了。
“舉報信都塞滿政府大門口的信箱，厚厚一疊，誰看的過來？還有那大字報，恨不得貼我腦門上來，你們三大街的同志究竟是怎麼開展的！”
會議上，三大街集體被噴了一頓狠的。
會議結束，領導就安排人到三大街開始調查。
謝菲菲趕緊去陳家報信。
“我聽說市長髮了好大的脾氣，可惜我進不去會議室，不然高低學兩句回來給您聽聽。”
沈方初打趣，“調查組都來了，你還有心情在這和我扯嘴皮，萬一調查組真查出點甚麼，我可就遭了。”
“那不可能！”
在這一點上，謝菲菲相當自信。
“沈主任，雖然我加入婦聯的時間很短，但您是甚麼樣的人我都看在眼裡，絕不會因為外人一兩句汙衊就動搖的。”
言語裡全是真情實感，讓沈方初打趣不下去了，放下書。
“回去吧，配合調查組工作，不要有情緒。”
“放心，我肯定不給您丟臉。”謝菲菲拍著胸脯保證。
甭管外面鬧得多沸沸揚揚，七弄大院一派祥和。
李大爺也不去公園下棋了，天天坐在巷子裡喝茶，看見陌生人就鼓眼，一身凶煞之氣嚇得旁人壓根不敢靠近。
一時間，巷子裡小偷小摸的事都減少了許多。
到週末，趙老太領頭，帶動周圍幾個院子的人去城外河邊割蘆葦杆子。
“辛苦一時，幸福一冬。”
顧香香故意唱反調，“大家夥兒別聽她瞎忽悠，現在婦聯和三大街廠子都停工了，割了有啥用？浪費力氣。”
“說你蠢都是抬舉你。”趙老太皺眉，多說一個字都煩躁，“廠子停工就不能開工嗎？不都說了嗎？幸福一冬，你聽得懂人話不？”
顧香香還有話說：“就算廠子開工那也不需要我們辛辛苦苦去割蘆葦杆子啊，婦聯準備的有，我們只需要排隊去領就行了。”
“不像某些人就愛佔些小便宜，自己辛苦跑一趟一雙草鞋才多一分錢，費那勁幹啥？傻得很。”
趙老太嘿了聲，就好奇，“馬德全不會就是看上你蠢了吧。”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哎呀媽呀，老趙那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損。”宋糊糊感慨。
顧香香氣得臉色漲紅，“你怎麼說話呢！我可跟你說，別人怕你，我才不怕你。”
“是是是，嫁了個男人就飄起來了，是不怕。”趙老太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和眾人說：“大家夥兒，現在婦聯和廠子停工，等開工的時候再去城外弄蘆葦杆子回來曬，又得浪費多少時間？”
“不如趁現在有空，咱們去多弄點回來曬好，等廠子一開工就有東西交，比其他巷子早賺錢，你們不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