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姐，你給它歇歇成不？”
顧香香見實在割不了，索性作罷。
“那給他歇兩天，我過兩天再來。”
她沒走，和劉月紅說起黃家的事。
兩人腦袋對腦袋，嘀嘀咕咕，表情十分精彩。
到最後，黃桂華也沒鬧出個所以然，該下鄉下鄉，東西沒多少。
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的龐小花，這回是真的冷了心，任由她鬧死鬧活，也不願意再付出。
黃家的事，沈方初算得上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因為她生了。
九月八號，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
肚子裡的崽迫不及待想出來看一看這世界了。
她被謝永強送去醫院，再由謝菲菲去通知陳見聞。
等陳見聞帶著陳今晚趕到的時候，她已經生完了。
速度之快，是連她本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程度。
“聞哥，恭喜，是個大胖閨女。”
謝永強趴在床邊逗弄小傢伙兒，聽見門響忙起身道喜。
這一刻，陳見聞哪還管是男是女呀，徑直走到沈方初病床旁，輕聲詢問：“怎麼樣？還疼不疼？”
說實話，沈方初力氣都沒用光，這麼一點不累，就還有點難受。
“還好，你看孩子沒有？”
陳見聞折回去，抱起皺巴巴的小閨女，遞到沈方初旁邊。
“是個閨女，挺好，懷得時候沒折騰你，生的也快。”他有些語無倫次。
沈方初望見襁褓裡的小嬰兒，眼神不自覺溫柔下來。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陳今晚在旁邊使勁擠。
真看到了，她又一臉嫌棄。
“怎麼這麼醜，她真是妹妹嗎？會不會弄錯了，其實是弟弟。”
陳見聞敲她腦門，“不準這麼說妹妹。”
陳今晚捂著腦袋撇嘴，“明明就是還不讓說，果然和巷子裡的嬸子們說的一樣，有了小的就不疼我了。”
原話是：有了弟弟就不疼她了。
但現在弟弟泡湯，只有妹妹。
差不離，差不離。
對陳家三人來說，是男是女區別不大，反正影響不到他們的生活。
可對枯水巷而言，這訊息就跟炸彈落進了水裡，炸開花了。
“又是個丫頭片子，哈哈哈，老天有眼呀。”劉月紅在家裡笑得歡，一開門，立馬把牙齒收好，不露出半絲馬腳。
等到了馬家，她才又笑起來。
“顧姐，你聽說沒，沈方初生的又是個丫頭片子。”
顧香香早聽說了，她都已經樂完一場了。
“你別在我這裡笑，萬一被對門聽見咋整。”
“顧姐，你怕她呀？”劉月紅故意問。
果不其然，顧香香反應劇烈，“我能怕她！”
殊不知，宋糊糊現下可沒精力搭理她們，她和錢嬸子跑鄉下買母雞和雞蛋去了。
雞蛋好說，但母雞……
農戶一家就能養兩隻母雞，誰捨得賣？
她倆費勁扒拉才買到一隻。
頂著三十度高溫，兩人沒歇口氣，煮完湯就往醫院趕。
到的時候，沈方初都能下床走動了。
“生了這麼快？正好，雞湯還熱乎著，趕緊喝。”
“姑娘好，姑娘貼心。”
陳見聞打趣，“宋嬸子大出血啊。”
宋糊糊瞪他，“你多生幾個，我全給買母雞。我專門去鄉下買的，咱巷子裡那些不正宗，就喂點爛菜葉子，長得哪有鄉下的肥。”
錢嬸子點頭，“這話有理，巷子裡那些雞走兩步就倒了，一看就營養不良。”
“天天鎖屁大點籠子裡能長好才怪。”陳見聞接茬，拿碗倒雞湯給沈方初喝。
“這孩子生的也太快了，啥時候出院？”宋糊糊問。
沈方初捧著雞湯回答：“醫生說觀察兩個小時，沒問題的話今天就能回家。”
“老宋，你來看，這孩子剛剛衝我笑了！”錢嬸子猛地咋撥出聲。
“你喊啥？她屁大點，能會笑？”
雖然嘴上嫌棄著，動作倒是蠻誠實的，往那邊去。
“喲，還真笑了，這小孩真逗。”
倆老太太圍著呼呼大睡的小嬰兒研究。
陳見聞和沈方初、陳今晚在後邊一人一口噴香的雞湯，喝的肚兒圓。
不得不說，這老太太雖然摳，但手藝沒得說。
“以前咱養孩子的時候有這麼可愛嗎？”宋糊糊疑惑。
錢嬸子回想家裡三逆子出生時，果斷搖頭，“沒有。”
“還是爹孃的問題。”宋糊糊不僅回憶完楊國小時候，還把楊國和程珍珍的娃回憶了一遍。
都挺醜的。
稀罕夠了。
宋糊糊回頭說：“下午就回家吧，醫院哪有自個家裡待著舒服。”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陳見聞深有同感。
生陳今晚的時候在醫院住了幾天，那段回憶不提也罷。
“那你收拾東西，我們回去把板車推過來。”
說動就動。
宋糊糊和錢嬸子回家忙活。
遇人調侃。
“你倆自己兒媳婦生孩子都沒這麼積極吧。”
恰逢龔蓉下班回來，聽到這話咔得停下腳步，用譴責的眼神質問錢嬸子。
給錢嬸子氣夠嗆，“你瞪甚麼瞪！你坐月子老孃沒伺候你？你非要你娘來伺候你，結果呢？你娘把你扔醫院半道跑了，還不是老孃去收拾的爛攤子。”
“白眼狼，全是白眼狼！”
錢嬸子滿肚子怨言。
龔蓉神情僵硬，死去的記憶忽然復甦，將她那顆心攻擊的稀碎。
倒不是忽然有了良心，而是她想起了她被親孃扔在醫院裡的慘痛經歷。
於是，她憤恨跑回家，將給孃家準備的禮減了三成，餵狗都不給她那偏心的爹孃吃！
錢愛國一看就知道她又受刺激了，趕緊躲開，只要不牽連他，愛咋咋地，愛和誰幹和誰幹。
傍晚，沈方初坐著板車回來，小傢伙兒被裝在竹籃裡，用棉布遮蓋的只留了一個口子，在宋糊糊手裡提著。
陳今晚時不時就要湊近看一眼。
在她心裡，爹孃不靠譜，所以看顧妹妹的重擔只能由她承擔起。
巷子裡這會兒人多，撞面甭管心裡咋想，面上全是恭喜的。
“閨女好，疼人。”
“恭喜恭喜，趕緊家去，生完孩子不能見風。”
“你們還年輕，養好身體再懷一胎，肯定是兒子。”
和諧場面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