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聞和沈方初倒是沒計較,畢竟這情況計較下去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我們先回去了。”
“欸欸欸。”
“慢走哈。”
沈方初才躺好,趙老太就來了。
“這是我弄的布頭,讓宋糊糊幫我縫得百家被,你瞅瞅。”
沈方初接過,嗅到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臉上揚起淡笑。
“難免您惦記著我們。”
“嗐,一點心意。”趙老太是摳,但她分得清好賴。
沈方初平日裡沒少給春芽和春生吃的,她都記在心裡。
“我託老鄉給我帶了五十個雞蛋,入夜了給你拿來。”
“你留著給春芽、春生吃,他們正長身體呢。”沈方初真心說道。
趙老太摁住她的手,拍了拍,“有,倆孩子隔天一個雞蛋,春芽懂事,做草鞋、草帽掙錢替我分擔,你瞧瞧我腳裡這雙就是她做的,手藝不錯吧。”
“是不錯。”沈方初看著草鞋說,“春芽是個好姑娘,讓她努力讀書,爭取考上高中,以後留城機會大。”
趙老太神情一黯,“就算考不上,我也打算讓她接我的班。”
沈方初微愣,“你不給春生?”
“你當我是那重男輕女的人?”趙老太嗤了聲,眉眼染上不屑,“如果倆孩子都要下鄉那就讓春生去,男孩下鄉總比女孩強,至少不擔心他吃虧。”
“是這個理。”沈方初贊成。
嘩啦啦~
陳見聞掀開門簾進來,手裡端著碗熱騰騰的紅糖雞蛋。
“快趁熱吃,好下奶,不然孩子待會兒醒了又要叫喚。”
先前喂的奶粉,但夫妻倆商量了下,有母乳還是喂幾個月的母乳比較好。
今晚當初就是喝了三個月的母乳,之後才喝的奶粉。
“我先回去了,家裡孩子等著呢。”趙老太起身離開。
沈方初沒挽留,視線挪到身旁躺著的小傢伙兒身上,還睡得很熟,一點醒的架勢都沒有。
“我打算把堂屋收出來給今晚做房間。”陳見聞提議。
陳家本來就是兩間屋子,當時沈方初嫁過來把一間隔成兩半,一半做堂屋,一半做臥室。
而另一間做廚房,剩下的區域堆積雜物。
上次顧今也來後,陳見聞把地方收出來了,支了張床,隨便拉了張蘆葦杆子編得簾子做隔斷。
顧今也被蔣嬸子接走後,陳見聞也沒收起來,想著下回來還能睡。
這人啊,一旦相處多了,分別的時候總會感到不捨。
“收拾吧。”沈方初同意,“你問問今晚床擺在哪邊,要幾個櫃子,能滿足的儘量都滿足。”
生完小的,就怕大的心裡有想法,覺得爹孃偏心。
大抵是好久沒休息了,難得逮到這麼長的假期,不用早出晚歸,更不用擔心工作。
沈方初睡眠都變好了。
一覺到天明,她伸懶腰的時候碰到身旁的陳見聞,不由疑惑,昨晚小傢伙兒沒醒嗎?
不會餓暈過去了吧。
慌張頓起,她搖醒陳見聞。
“孩子沒吃飯。”
“吃了。”陳見聞睡眼惺忪,有氣無力的回,“你睡著了,我幫你喂的。”
說完,他又睡過去。
沈方初根本來不及問他是怎麼喂的。
算了,吃過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在醒過來已經是日上三竿,純粹熱醒的,偏做月子不能吹風扇,沈方初躺床上深呼吸,默唸:心靜自然涼。
陳見聞端著鍋進來,“今天吃大雜燴。”
陳今晚在後邊拿著碗筷。
準確點說,是他們吃大雜燴,沈方初大米飯配豬油炒得雞蛋,和一碗雞湯。
只能說:清湯寡水,毫無胃口可言。
筷子不由自主往旁邊的鍋裡伸去。
啪!
半路截斷。
“某些人自覺點。”陳見聞幽幽提醒。
沈方初咬筷子,愉快的休息生活迎來第一個煩惱。
她要吃辣的!!!
對此,陳見聞不僅不會慣著她,還警告陳今晚不準給她東西吃,否則逮到以後的零花錢就別想了。
這警告威力太大,陳今晚連親孃的眼睛都不敢對上,默默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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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一直睡覺?”
陳今晚趴在旁邊,一眼不眨的盯著小傢伙兒打量。
就盼著小傢伙兒啥時候睡夠了,她能抱出去炫耀。
沈方初笑道:“她要睡覺長身體,你像她這麼大的時候也光睡覺,那會兒你爹就像你現在這樣,一眼不眨的盯著看,生怕你把自己餓暈過去。”
“我還餓暈過?”這麼笨嗎?
陳今晚驚奇。
沈方初陷入回憶,“還在醫院的時候,你爹想讓我多睡一會兒,你醒了就沒喊我,硬生生把你哄睡了。”
“然後呢?”
“然後我醒了後,你爹跟我邀功,被來尋房的護士聽到,訓了他一頓。”
“哈哈~”
陳今晚捂嘴偷笑。
笑著笑著,她埋進沈方初懷裡,小聲問:“娘,你還和我最好嗎?”
“當然。”
沈方初不假思索,用最簡單的描述告訴她。
“我們可認識七年了,我和她才認識幾天而已。”
陳今晚翹起嘴角,很快拉平,“我知道娘和我最好,外面那些人真討厭,每次都拉著我說,爹孃有小妹妹就不疼我了,我一點都不信。”
聞言,沈方初將她抱得更緊。
“真的,我不信,就是……”
哪怕不信,可有些話不由自主就入了耳。
她小心翼翼的求證,得到一句輕飄飄的話,卻似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頓時就安心了。
沈方初和她說:“今晚,妹妹不是來和你搶爹孃的,以前咱們一家三口人,每個人是不是隻能得到兩份愛。”
“現在有了妹妹,以後我們一家就變成四口了,每個人就能得到三份愛,對不對。”
陳今晚一聽,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你們母女又在嘀嘀咕咕說啥,快來看我取得名字。”陳見聞猛地掀開門簾,大聲說。
“哇——”
小傢伙兒瞬間被嚇醒。
陳今晚眼神控訴他。
陳見聞僵在原地,無力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一番兵荒馬亂,給小傢伙兒哄睡著後,陳見聞癱坐在椅子上,感慨道。
“三十歲是和二十歲不能比,以前帶今晚的時候我熬一個通宵,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現在才多大一會兒就累得大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