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婦聯前任主任特招進來的,擁有高中畢業證,黃桂華,是你自己離開,還是我請你離開。”沈方初趕人。
黃桂華到底才十四歲,臉皮沒龐小花厚,到這裡,她深知留下沒可能,跺腳離開。
人走出婦聯大門,沈方初收回視線,落到謝永強和傅萬青二人身上。
“謝菲菲和藍海燕來了,讓她們來辦公室找我。”
“哦。”
“是。”
謝永強和傅萬青對上眼。
前者默默挪動腳步,湊到後者身旁。
確定沈方初聽不見了,才開口,“我們不會是闖禍了吧。”
“把‘不會’去掉。”傅萬青冷靜從容,絲毫不擔心捱罵。
謝永強深深閉眼,向上天祈禱,希望他那脾氣暴躁、心態極差、還臉皮薄的堂姐,不要太生氣。
很可惜,上天沒聽到。
從辦公室出來,謝菲菲和藍海燕那兩張臉,簡直可以用烏雲密佈來形容。
“謝永強,過來。”
“傅萬青,走。”
謝永強/傅萬青:美好的一天從捱罵開始。
新倉庫。
“你早上出門忘帶腦子了?怎麼連這種低階的錯誤都能犯?”謝菲菲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此時的心情了。
謝永強爭辯,“她說是主任讓她來上班的,我不是想表現一下嗎?”
謝菲菲暴走,“她說你就信?我還說我是秦始皇,你信不?”
謝永強老實搖頭,他倆從穿開襠褲就待在一起,必不信的。
“你!”謝菲菲恨不得撬開他天靈蓋瞧瞧裡面裝的是不是豆腐渣,怎麼能這麼氣人。
“人家傅萬青也在,怎麼不往身上攬事?就你,蠢得出奇,你就沒有一點羞愧之心嗎?”
謝永強據理力爭,“那是她沒搶過我,你是沒瞧見她先前和我搶那架勢,和平常判若兩人。”
謝菲菲:……
舊倉庫。
“遇到這種事你怎麼能袖手旁觀呢?謝永強犯蠢,你也腦子不清醒?”藍海燕來回踱步,眉頭緊蹙。
傅萬青爭辯,“我搶了,但是沒搶過他。”
“這是搶沒搶過的問題嗎?你就不該讓人進門,婦聯是甚麼地方?能讓閒雜人等隨便進出嗎?那麼多集體財產要是有個閃失是你能負責,還是我能負責?”藍海燕氣急了,連最後一絲理智都無法保持。
傅萬青無話可說,埋頭捱罵。
“我進婦聯這麼久了,還是頭一回看到主任發這麼大的火,你們可真是厲害。”藍海燕嘆氣。
“表姐,我錯了,我下回一定注意。”傅萬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藍海燕揮手,“先做事,晚點寫一份檢討交給主任,認錯態度一定要良好,務必讓主任看到你改過的決心。”
“好。”傅萬青忙應下。
……
因這事,沈方初特地抽空回家一趟。
陳見聞在修收音機,陳今晚和顧今也把桌椅搬到院子裡寫作業,樹蔭下,偶爾送來一陣涼風,比屋裡舒坦。
“才十點,你怎麼回來了?”陳見聞放下螺絲刀,拍手詢問。
“娘。”
“方初嬸子。”
兩個小的抬頭喊人,紛紛瞪著大眼睛好奇。
沈方初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快寫作業。”說著,便進屋了。
窗臺上,三盆迎風搖曳的地果秧子開著小白花,沈方初回頭看跟著進門的陳見聞。
“你今天找一找瓜子,和他說下黃桂華的事。”
之後,她便把今早的事說了一遍。
陳見聞聽得眉心緊皺,“她們有病?昨天都拒絕了還來這一出,當咱們來欺負不成。”
沈方初也不理解,但她因為大螢幕也算見多識廣,並沒多驚訝。
“瓜子工資還可以,養活兩個孩子綽綽有餘,而且看龐小花對黃桂華的態度,不至於讓小姑娘連學都上不了,幹嘛非要讓黃桂華初中畢業就工作?”
“這很簡單呀,成績差唄,考不上高中要麼找到工作,要麼下鄉,正常人都知道選哪個 。”陳見聞洞察真相。
如此說來,倒是最有可能了。
沈方初嘆息一聲,放下茶盅,“不管怎樣你先找瓜子說一說,順便提一下今早發生的事,這回我不計較,要是還有下次就不會輕飄飄揭過了。”
“行,你是不是著急回去上班,我騎車送你。”陳見聞脫掉背心換衣服,塊塊分明的肌肉上全是汗水。
沈方初去廚房洗黃瓜,順便洗了兩顆西紅柿,給外面寫作業的兩個孩子。
肚子太大,蹲不下。
“晚上想吃甚麼?”
“面片子湯。”陳今晚答。
沈方初看向顧今也,“你呢?”
“我都可以。”
沈方初點頭,“好,就吃紅燒肉,記得提醒你爹早點去國營飯店排隊,免得賣光了。”
顧今也:……
無語至極。
但更令他疑惑的是,陳今晚竟然沒鬧?
彼時,沈方初已經和陳見聞推著腳踏車走了。
“你怎麼不生氣?”顧今也問。
陳今晚手裡鉛筆沒停,小大人似得嘆氣,“習慣就好,我娘是咱家的老大,得罪她沒好果子吃。”
這也是她敢和親爹犟嘴,卻不敢招惹親孃的原因。
顧今也懂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陳今晚,怕娘。
送完沈方初,陳見聞沒回家,騎車去鞋廠。
周邊幾個廠子的老保安都認識他,一見面就打趣道:“你小子大半年沒影,忙啥呢?”
“在機械廠上班,您幫忙喊下黃瓜。”
話和煙一同遞過去。
老保安接下煙,“等著。”
不多時,瓜子出來了。
隔老遠就朝陳見聞招手。
“聞哥,你咋來了?”
瓜子充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帶著不夾雜任何情緒的笑。
陳見聞到嘴的話打個了轉,又咽回去了,重新組織語言。
“我來問你個事,你媳婦兒想把她閨女塞沈方初部門的事,你知道不?”
瓜子一愣。
“啥時候?我不知道啊,聞哥,她跟我說桂華成績好,不用我操心。”
話音戛然而止,他猛地一拍大腿。
“這蠢娘們騙我,她甚麼毛病,這事有啥好瞞的。給嫂子添麻煩了,我回去就說她。”
陳見聞打手勢示意他停下,“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鄰里之間能幫忙我們肯定不含糊,但婦聯招人不歸沈方初說了算,得統一報名考試,擇優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