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家氣壞了，工作沒了，閨女也得去窮鄉僻壤吃苦。
去街道無濟於事，又來婦聯告狀。
沈方初聽完也發愁，可有心無力啊，下鄉報名一直歸街道管，她不可能越俎代庖，更不可能橫生枝節。
陳見聞聽得拳頭梆硬，一想到這事要是發生在陳今晚身上，他那口氣就喘不上來。
“不行，我得坐一會兒，後來呢？工作要回來沒有？”
沈方初搖頭，“人家不認賬，非說是買的，銀貨兩訖，結果我們一問那姑娘，的確給了錢，但就五十塊，搞笑吧。”
這年頭哪怕一個臨時工也不可能五十塊拿下，簡直比大白菜還大白菜。
“事已至此，女方只能認栽，希望以後能擦亮眼睛看男人吧。”沈方初感慨。
陳見聞覺得懸，有些人就是一輩子犯同一種錯，明明傷筋動骨，卻還是不長記性。
“沈主任！”
同一時間，熟悉的聲音又來了。
陳見聞揉心臟的手一停，望著門外皺眉，“怎麼又來了？”
咔吧。
沈方初咬了口黃瓜，“我去見見吧，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還能一輩子不見人嗎？”
連續一週了，她避而不見，但對方明顯有事相求，天天來。
沈方初出去。
龐小花眼前一亮，“沈主任，你今天沒睡覺呀！”
沒錯。
之前一週陳見聞都是拿睡覺當的藉口。
沈方初尷尬不失禮貌的點頭微笑，“正要睡，就聽你來了。”
“啊哈哈~”龐小花乾笑，“那我長話短說，不打擾沈主任休息。”
最好別說。
沈方初腹誹。
“是這樣的，我家桂華，她孝順，想盡快工作幫家裡分擔，可那麼點大的姑娘去哪兒我都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婦聯是個不錯的去處，你又是咱自己人，孩子放你那兒，我心裡踏實。”龐小花也是被搞怕了。
生怕這回見完，下一回又見不著了，乾脆明牌。
沈方初哈哈笑，她心裡不踏實呀。
“是這事啊，那還真是不巧，婦聯今年招人結束了，況且，婦聯招人也不是我說了算，得集體考試，過了才能入職。”
大抵是以前走後門的太多了，為杜絕這一陋習，今年上面忽然對招人這一塊非常注重。
如今塞人比以前難多了。
龐小花跟沒聽到似得，“結束了啊，沒關係，反正你是主任，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嗎？我家桂華聰明著呢，還能幹，讓她去婦聯給你幫忙，弄那廠子不是要財務嗎，讓她管錢，她肯定管得好，咱一個院子肯定比外人放心是吧。”
“哈哈哈~”沈方初無話可說，一個勁傻笑。
龐小花跟著笑。
末了，她追問：“那就這麼說定了。”
“誰和你說定了。”沈方初笑容一收，表情嚴肅，“市裡對走後門深惡痛絕，才開會批評過，你就讓我犯錯誤？龐小花同志，看在一個院子的情分上這回我不和你計較，再有下回我可就帶你去接受教育了。”
正好第一批接受教育的婦女們到期了，該補充新人了。
龐小花沒想到她說翻臉就翻臉，瞬間懵了。
“沈主任，你咋這樣，我們可是一個院子的鄰居，你男人和瓜子還是好兄弟呢。”
“好兄弟就這麼坑呀？”陳見聞從廚房出來，“行了，你別為難我媳婦兒了，待會兒我去找瓜子說。”
龐小花本來就是揹著瓜子來的，哪能讓瓜子知道這事，忙拒絕。
“瓜子最近加班，忙得很，你……你們要是不願意幫忙就算了，當我沒來。”
說罷，她匆忙離開。
沈方初和陳見聞對視一眼。
“這事你別管了，反正我現在不上班了，蹲到瓜子和他說一聲就是。”
“說說吧，這口子不能開，別說我就是沒這許可權，就是有，我也不敢瞎收，不然巷子裡的娃到年紀全往婦聯收，我是甚麼收容所嗎？”
說句難聽點的，外面那麼多便宜還好用的高中生她不要，她要個初中生幹啥？
嫌日子太清閒，想找點挑戰嗎。
不想，陳見聞還沒找到瓜子說這事，麻煩就來了。
翌日上班，沈方初到婦聯，見黃桂華和謝永強說說笑笑，她愣了兩秒，旋即衝傅萬青招手。
“主任，早上好。”
“她怎麼在婦聯？”沈方初指著黃桂華問。
傅萬青看了眼，說：“她說是您讓她今天來婦聯上班的，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謝永強就帶著她搬東西。”
沈方初：……
好一招先下手為強，這是打算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沈方初連辦公室都沒進，當即就做下決定。
“謝永強，黃桂華。”
那邊，打鬧的二人停下，見黃桂華半天沒動作，不知是心虛還是做好死賴著不動的準備。
沈方初乾脆走過去，“黃桂華，你怎麼在這裡？”
“主任，不是你讓她來上班嗎？”謝永強搶答。
在沈方初警告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收斂表情縮在一旁當背景板。
沈方初審視的目光重新落到黃桂華身上。
“為甚麼告訴他們我讓你來上班？黃桂華，回答！”
黃桂華穿了件嫩黃的襯衫，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用紅毛線扎著，過分張揚，被訓了她不羞不惱，吐了吐舌頭，故作一副俏皮的模樣。
“方初嬸子，你別生氣，是我自己偷偷來的，我就想進婦聯上班，我不想讀書了。”
沈方初沒被迷惑，問：“這麼想進婦聯上班，那進婦聯需要甚麼條件瞭解過嗎？”
黃桂華眼神微愣，不確定的反問：“進婦聯還需要條件？”
傅萬青嘴角輕扯，差點沒憋住笑。
“你連這個都沒了解過，你跟我說你想進婦聯工作？”沈方初一般不撕破臉皮，但面對這種不要臉皮的傢伙兒她也絲毫不手軟。
“進入婦聯必須是高中畢業的同志，經過統一考試後，擇優錄取，你達到了嗎？私自跑來謊稱是我讓你來上班，這種行為已經夠讓你的檔案上留下一筆了！”
黃桂華嚇得眼神忽閃，不死心的嘟囔，“你還不是沒考試。”
旁邊的‘背景板’倒吸一口氣，佩服這姑娘膽子真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