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必須的,顧姐,我去割韭菜。”劉月紅沒有理智,全是附和 。
好死不死這些話被瞎溜達的錢嬸子聽到,當即跑回去找宋糊糊和趙老太嘀咕。
三人眼神對上幾秒,默契達成共識。
不出半個小時,在三人的努力下,巷子裡流言蜚語的更替了。
“啥?馬德全這個年紀了還想生兒子?早不忙夜心慌,以前有貨的時候不抓緊,現在想麻瓜。”
“麻瓜都沒得,就他這個年紀孩子沒讀完書他就入土了。”
“誰傳出來的?顧香香嗎?”
“你怪誰傳出來的,肯定是真的,劉月紅給顧香香割了一大盆韭菜,嘿嘿,馬德全有的躁咯。”
“為啥割韭菜?”
“小孩子家家別問這麼多,一邊去。”
“……”
等馬德全下班後,火急火燎趕回去,一進巷子對上一群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傻了。
從來懶得搭理這些長舌娘們的他,難得停下腳步,聲音發虛,從嘴裡蹦字。
“咋,啦?”
“噗嗤!”
趙老太捂嘴一笑,“老馬,沒想到啊,咱們巷子最不服老的人竟然是你。”
馬德全一臉懵逼,壓根不知道她說的啥。
緊跟著,宋糊糊開口,“馬德全,你這年紀還是別折騰了,萬一把腰閃了可咋整?”
“哈哈哈~”
錢嬸子站起來,大放厥詞,“腰閃了沒關係,別把人折騰沒了就行。”
“噗——真損。”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滿是戲謔的氛圍下,馬德全老臉漲得通紅,胸腔被憤恨填滿,狠狠跺腳。
“你們這些瘋婆娘!”
罵完,他大步家去。
“誒,別走了。”
“你攔他幹啥?人家忙著回去幹正事呢。”
“這把年紀還生兒子,真是瘋了,嗝兒~”
馬德全聽到最後一句話,猛然頓足,剛想回去和她們掰扯。
顧香香就掀開簾子出來了,朝他招手,“德全,快洗手吃飯。”
“誒,來了。”瞬間,所有怒火煙消雲散,他一點和那些瘋婆娘計較的心思都沒了。
上桌後,見一大盆韭菜,他卡殼,試探道:“香香,這麼多,我們仨吃不完吧。”
“奶要和你生娃!”顧小五從飯碗裡抬起頭,沒輕沒重說 。
顧香香氣得給他兩下,“就你長了嘴,趕緊吃完回去睡覺。”
“本來就是,你找姜長河婆娘要的韭菜,還說‘姐的幸福可就全拜託你了’,我全聽見了,你休想騙我。”顧小五一生氣,給聽到的全禿嚕出來。
頓時,顧香香那張臉羞紅了,抓起雞毛撣子就要打。
顧小五常年調皮搗蛋,捱打經驗豐富,在逃跑這件事上更是有心得,幾口扒完飯,跳起來就喊:“有了後爺爺就有後奶奶,打小孩咯~”
此話一出,顧香香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給她氣得直喘粗氣,一回頭,對上馬德全的視線。
兩人都挺尷尬的。
“嗐,孩子不懂事瞎說的,這整得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吃飯吃飯。”馬德全一筷子下去,夾滿韭菜 。
又尬住了。
巷子。
顧小五蹲在門口唱‘小白菜,地裡黃……’
恰逢陳今晚和春芽出來跳繩,被他攔下,用衣袖擦鼻涕,土匪似得說:“你們帶我一起玩。”
姑娘們嫌棄他埋汰。
“邋遢鬼,誰要和你玩,趕緊讓開。”
“就是,你天天在地上打滾,還用衣袖擦鼻涕,髒死了。”
“快讓開,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你一言我一語,把顧小五嚇得往後退。
還想說甚麼,就被揚起的拳頭唬住了。
“不玩就不玩。”他掉頭就跑。
後面散步的陳見聞見這幕,好笑道:“咱們巷子的姑娘都挺霸氣的。”
“挺好的。”沈方初由衷說。
姑娘有個脾氣才不容易被欺負。
看著這些孩子,才發覺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麼多年。
日子慢慢過。
等等!
慢不了。
第五天,就有人察覺到問題,跑來問陳見聞。
“你咋不上班,天天待在家裡?”
“我辭職了。”陳見聞正在卸黃土,他買了兩百斤煤炭,打算全部做成蜂窩煤,存好過冬用。
陳今晚和顧今也一人拿著一根冰棒啃,蹲旁邊看著。
“你說啥!”
白秀秀一聲尖叫,嚇得顧今也手裡的冰棒啪嗒落地,愣愣抬頭。
陳見聞熱得很,指使兩個孩子進屋。
“別蹲太陽底下曬成煤球了,進去寫作業,記得開風扇。”
見顧今也盯著冰棒不挪眼,到底是小孩子,哪怕表現的再沉穩,實際上和普通小孩也沒啥區別。
“掉地上就別要了,想吃待會兒再去買 。”
相處幾日後,陳見聞發覺,還真是自家閨女騷擾人家小男孩。
久而久之,他心底有點不好意思,就對顧今也態度和善了。
“陳見聞,你怎麼能辭職呢!那可是機械廠的採購部,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你佔著茅坑還嫌臭啊!”
白秀秀破防。
她和人打賭輸了,被支使來打聽。
本來沒當回事兒,結果聽到這令人絕望的答案。
她想,她這一天鐵定過不完了。
半夜都得爬起來咒罵陳見聞一百八十遍。
“你小聲點,吵得我耳朵疼。”陳見聞皺眉。
白秀秀冷笑,“這是能小聲的事?沈方初知道不?”
“知道,但你們彆嘴賤,又跑她面前瞎說話,把人弄哭了我和你們沒完。”陳見聞了解她們,所以提前打好招呼。
誰要是把他媳婦兒惹哭,他鐵定翻臉。
白秀秀一噎,百般不理解。
“陳見聞,你到底圖啥?自從你和沈方初結婚,好好的國營飯店大廚不做了,現在採購部的工作也不要了,你以後還想做啥?”
“讓讓。”陳見聞拿簸箕篩黃土,“我不辭職誰帶孩子?再說,這是我家事你這麼著急幹甚麼?”
白秀秀又是一噎,無話可說。
她那點隱晦心思從來不敢道出口,藏到今日早死透了,卻老是詐屍,時不時就要跑出來折騰她一下。
“算了,我和你說不清楚。”
她急急忙忙離去。
不出半刻鐘,馬德全就來了。
“見聞,打算做蜂窩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