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聞赫然抬頭,鋒利的眉眼處染上呆滯,啥?
沈方初咬了口黃瓜,很無奈的衝他點頭。
就是這樣,別懷疑。
陳見聞很快平復心情,拿麵粉出來發。
“想兒子又如何,反正咱倆有閨女了,想再生個兒子不是很正常嗎?兒女雙全,湊個‘好’字。”
“萬一是閨女呢?”沈方初問。
陳見聞微微挑眉,“閨女就閨女唄,你可不能重男輕女那套,而且你還是婦聯主任,帶頭作用必須起好。”
倒打一耙!
赤裸裸的汙衊。
沈方初啥時候重男輕女過,她純粹重自己輕別人。
在她眼中,男女都一樣。
“沈主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殷切的吶喊聲,蜿蜒婉轉的彷彿山路十八彎。
沈方初唰的抬頭挺胸,如驚弓之鳥,緊張到吞口水。
陳見聞一眼看懂她的‘慫’,嗤了聲,擦手出門。
“甚麼事?”
龐小花端著一碗豆芽,笑顏如花,“陳經理在家呀,我自己發的豆芽想著給你們送點,沈主任呢?她該下班了吧。”
“嗯,在休息,這豆芽你拿回去,家裡剛買了。”陳見聞面不改色。
龐小花原地侷促,眼睛直溜溜往屋裡打量。
陳見聞黑眸直視她,“還有事嗎?”
“沒……沒事。”龐小花端著豆芽忙不迭家去。
一進門就被黃桂華攔下。
“娘,你跟沈主任說了沒?”
龐小花拍開她抓扯的衣袖,沒好氣說:“我連人都沒見著,咋說?”
“她還沒下班?不是婦聯工作輕鬆嗎?”黃桂華擰起眉頭,她就是聽別人說三大街婦聯工作最輕鬆,才想去的,要是太忙她還不樂意去呢。
“在休息!”龐小花氣悶。
她來巷子沒多少天,聽過最多的就是陳見聞和沈方初的閒話,加上她有心打探,雖然時間尚短可知道的東西卻不少了。
所以她不理解世界上咋會有陳見聞那樣的男人,任勞任怨,就不怕把女人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嗎。
尤其是剛剛近距離觀察後,她就更不相信那樣桀驁的男人會做家務了。
“娘?”
黃桂華急躁的聲音喚醒她的思緒。
“喊喊喊,就知道喊,你就不能讓我消停會兒?”龐小花不耐煩。
聞言,黃桂華很氣惱,“你出去一趟像是把魂丟了,我跟你說話都聽不見,哼!”
發完牢騷,她憤怒朝外走,想著:不願意幫我,大不了我自己去找沈主任。
誰知,一出門和田翠花撞了個滿懷。
“哎呦~”
黃桂華心虛,“我,我不是故意的。”
田翠花本來就煩得很,又被撞摔在地,語氣更加暴躁,“你瞎呀,這麼大條路非要和我擠,真是個拖油瓶。”
黃桂華委屈的眼淚唰的掉下來。
田翠花:……
“你哭啥?是你把我撞了,你休想訛我哈。”
結果,黃桂華哭得更兇了。
田翠花不怕事,但她好面子,怕別人說她欺負孩子,慌不擇路跑了。
殊不知,她前腳剛走,黃桂華後腳就抹掉眼淚,輕蔑的看著她背影,眼神發狠。
另一邊。
陳今晚跟春芽學編織草鞋,見她熟稔的操動蘆葦杆子,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羨慕。
“春芽姐姐,你真厲害。”
春芽靦腆一笑,抽空看她,“小今晚也很厲害,那麼多草藥都能背下來,姐姐卻不行。”
“我爹說人各有所長,春芽姐姐編草鞋厲害,我背書厲害。”陳今晚表情認真。
春芽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陳叔叔說得對。”
陳今晚打量籃筐裡的草鞋,“春芽姐姐,你每天編這麼多草鞋還有時間寫作業嗎?”
“有的。”春芽點頭,“我都是抽空閒時間來編,努努力,能把我和春生的學費和生活費掙到。”
如此說來,陳今晚氣鼓鼓的回頭,看向玩泥巴的春生。
“你為啥不編給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
“你也沒編呀。”春生懶洋洋的回話。
隨著年紀增長,春生身高沒變多少,脾氣倒是大了不少。
“我去小河村上課了,沒時間學編草鞋,但你有時間也沒學。”陳今晚腦袋清明,輕易不會被帶偏。
春生回頭,做鬼臉。
“我就不編,咋啦?又沒讓你給我編,你急啥?”
陳今晚氣憤,拽著春芽的手臂說:“春芽姐姐,你也別給他編了,讓他沒書讀,沒飯吃。”
春芽笑著不反駁,可手上動作沒變。
耍完橫陳今晚就意識到問題了,春芽不會這樣做的。
因為她不管春生,重擔就會落到趙老太身上,她不一定多喜歡春生這個弟弟,但一定捨不得趙老太辛苦。
“我也編,我也要自己掙學費,現在離開學還有好長一段時間。”陳今晚忽然說。
春芽詫異,“你不去小河村了嗎?”
陳今晚搖頭,“元霸師兄跑了,蔣老師很生氣,說要去打斷他的狗腿,估計不打斷老師不會回來,這個暑假都不用去了。”
玩耍很愉快,可一想到代價是元霸師兄的雙腿,陳今晚心底升起一股罪惡感。
但很快,這股罪惡感就消失了。
因為,顧今也來了。
蔣嬸子把人送到陳家,身上還揹著行李。
“元霸託人給我帶信,說他爹真把他腿打斷了,讓我去救命。”
沈方初和陳見聞聽得木在原地,不敢想象那畫面。
“那現在元霸誰照顧?”
說起這事蔣嬸子更愁,“老蔣照顧,他那個親孃又有家庭了,還生了兩個小的,哪有時間管他。”
啊?
沈方初疑惑,“不是說,她之前還想和蔣老師復婚嗎?”
這怎麼亂七八糟的。
蔣嬸子鬱氣滿滿,“她是想回頭,但老蔣沒答應,她兜兜轉轉又和前面那男人復婚了,剛開始非要元霸過去跟她生活,真過去了又嫌他麻煩,扔廠子裡就不管了。”
越說越生氣。
沈方初趕緊讓陳見聞倒水。
“您緩會兒,彆著急,人沒事就好,您去看看,要是實在不合適就把人帶回來。”
蔣嬸子喝了口水,氣息平復了些,“我也是這麼想的,誰帶大的誰疼,她不願意管我管。”
“是這個理。”沈方初附和。
蔣嬸子待不住,沒坐一會兒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