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窩蜂湧過來，沈方初節節敗退，面前被東西擠滿。
“別……冷靜……”
沈方初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剛張嘴就被打斷了。
“沈主任，您千萬別和我們客氣，您可是我們三大街的大功臣。”
“可不，我們家現在一個月能多二十塊的收入，全是託沈主任的福呢。”
“以前大家夥兒聽說沈主任要建廠，都當笑話看，哪知這才幾個月就開始招人了，真是厲害啊。”
僵硬又直白的奉承。
沈方初被擠到角落，一腳踩到狗屎上，情緒越來越煩躁。
到後面，她全然笑不出來了。
“把東西收回去！”
冷冽的眼神，不耐的情緒。
總算讓這些人的‘熱情’收斂了些，但還是說。
“沈主任，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想問問，這招人到底是啥標準？我家三個小子呢，個高，能幹，還長得俊。”
“沈主任，你別聽他瞎吹，他那三個兒子和他長得一樣，賊眉鼠眼，還都是遊手好閒的二流子，你看看我家閨女，勤快老實，絕對能幹活。”
“沈主任……”
沈方初肩膀幾度撞牆上，兩手死死護著肚子，高聲示意他們冷靜。
無動於衷。
終於，院子裡的人回來了。
“媽的巴子！哪來的潑皮竟敢在我們院子欺負人，找打！”
是宋糊糊。
“老鄭，你去喊人。”錢嬸子說。
“好好好。”鄭嬸子忙不迭往外跑，“救命——”
院子裡的人急了，慌亂向宋糊糊和錢嬸子解釋。
“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沒壞心，都是為了孩子。”
“我們不是來欺負人的。”
這一動，就露出最裡面的沈方初，此刻她一身狼狽，凌亂的髮絲下，是一雙警惕、害怕的黑眸。
宋糊糊和錢嬸子神情僵硬，剛緩和的表情瞬間龜裂。
“瑪德！”
一個抄起笤帚，一個拿扁擔，衝過來就開打。
“哎哎哎，都說了我們沒壞心，你們這倆臭婆娘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別打了，小心我們報警了。”
“我的腰要斷了，王八蛋！這院子果然和傳說中一樣不講道理。”
同一時間，鄭嬸子喊得人也到了。
“就是他們，在咱們巷子欺負人。”
告完狀，鄭嬸子慌亂撿起磚頭就上，給那些人嚇傻了眼，不敢瞎嚷嚷了，一個勁告饒。
楊貴就勸，“人家都求饒了，就算了吧。”
後面趕來的人還沒過手癮，一把推開楊貴。
宋糊糊仰頭喊：“他們欺負沈方初，算個屁！這群王八蛋有種和老孃來打，欺負個孕婦算啥本事兒。”
“啥，他們欺負沈方初，叔叔不能忍嬸嬸也不能忍！”
“楊貴你趕緊撒手，別抓著我腿，要是陳見聞知道你幫欺負他媳婦兒的人，看他咋收拾你。”
楊貴人懵了。
他就是勸說個架，咋成幫欺負沈方初的人了？
“放……屁！老子是不知道，知道了能讓他們欺負咱院子的人？打！讓他們曉得鍋兒是鐵盜的！”
就在這時，一雙手抱住他小腿。
他垂眼望去，“誰啊？”
“楊貴哥，是我！後邊的阮鴨子，你忘了嗎？”
楊貴沒忘，此刻笑容猙獰，“你小子不好好在後面逮著跑前面來欺負我們院子的孕婦，你狗日的還是人嗎？”
“不是，貴哥，我們是來送禮的。”阮鴨子狡辯。
“送禮是這個送法，把人臉都嚇白了，當老子傻呢！”楊貴火冒三丈高，抓著人頭髮就是兩巴掌，“知道陳見聞嗎？這可是他媳婦兒，你們瘋了不成，惹誰不好非要惹他媳婦兒，是覺得他提不到刀了，還是你們有九條命？”
得虧是發現的早，沒釀成大錯。
要是沈方初肚子裡的娃有過三長兩短，陳見聞必發瘋。
場面太美，楊貴不敢想象。
有漏網之魚逃脫，不多時，派出所來人。
“住手！住手！”
場面很快得到控制。
葉飛凶神惡煞的罵：“又是你們院子，天天鬧事，就不能消停一點嗎？不鬧能死還是咋？”
楊貴大多時候是陪笑的角色，但今天他站起來了。
面對葉飛他絲毫不懼。
“警察同志，你說這話就有毛病，這裡是我們院子，他們跑到我們院子來欺負人，我們就站著任由他們欺負嗎？”
這話指責意味太重，又太過佔道理。
以至於忙昏頭，又先入為主的葉飛啞口無言。
半晌後，他擰起眉，尷尬的繼續往下，“他們欺負的是誰？”
“警察同志，我們沒欺負人！”
“沒錯，我們沒欺負人，我們是來感謝沈主任的。”
“我的葡萄，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才從鄉下搞來的葡萄，全踩爛了嗚嗚~”
沈方初略微整理了下頭髮，從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驚疑未定的蒼白。
“他們的確是來送禮的。”
“聽見沒，沈主任都證明了我們是來送禮的，你們快給我們道歉，把我鼻子打流血了。”
“還咬我胳膊，這麼大一個牙印。”
“早就聽說你們院子不講道理，沒想到一點都不假，警察同志你把他們抓起來好好教育。”
葉飛想罵他們瘋了，沒事招惹這些祖宗幹啥。
“閉嘴！你們還好意思說話，平白無故來送禮幹啥？帶壞我們的同志嗎？”
眾人面面相覷。
宋糊糊立即站出來接話茬，“對，他們就是不安好心，明知道我們方初是個為人民做事的好同志，還拿這些東西來陷害她！”
錢嬸子附和，“沒錯，他們就是壞心腸。”
“他們哪裡是來送禮的，誰家送禮把人擠成這副樣子，他們分明就是挑事。”顧香香倒不是替沈方初打抱不平，單純看每個人都不順利，要想挑禍。
眨眼功夫，兩邊又吵起來了。
葉飛只能先把兩邊隔開，再去詢問沈方初的意思。
“方初姐，你沒事吧？”
沈方初搖頭，“放他們走吧，你們派出所事多，別耽誤時間了。順便和他們說說，以後別再來送禮了。”
葉飛頷首，“好，我去警告他們，方初姐，你臉色難看的很，快回家休息吧。”
說罷，他出去了。
沈方初和其他人道謝。
“多謝大家剛剛幫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