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天氣依舊炎熱。
天地似乎化為一個蒸籠,要將人全部蒸熟。
婦聯東南角的新倉庫建好了,已經投入使用,再也不用擔心蘆葦杆子沒地方放了。
畢竟按照計劃,這個冬天是她們大展身手的絕佳良機,沒有足夠的蘆葦杆子直接白搭。
沈方初愈發忙碌,時常忘記吃飯。
陳見聞覺察之後,就每天中午到婦聯送飯,有時是他自己做的,有時是他在廠子的食堂打的。
這天,他過來時聽到辦公室裡傳出爭執聲。
“我認為謝永強無論從學歷還是個人形象,都更加適合這個名額。”
下一秒,藍海燕柔弱但很有力量的聲音響起來。
“我認為傅萬青更適合這個名額,首先她是女性,更細心,其次她有過實習經驗,能更容易上手,對於我們廠子的現狀來說,有經驗比沒經驗好。”
畢竟,她們沒辦法一下子請太多人。
這不是招人的重點,但也需要考慮到。
陳見聞從中間地帶插過,徑直走到沈方初面前,把飯盒放下,順手抄起旁邊的蒲扇,一邊扇一邊拆飯盒。
“這倆天天吵,你不嫌煩嗎?”
沈方初收拾桌面,聞言淡笑著搖頭,“習慣了還好,有時候她們不爭兩句我還有點不習慣。”
今日菜色:紅燒牛肉燉土豆,燜茄子混著少許的空心菜。
有葷有素,營養均衡。
大抵是懷孕的緣故,沈方初並沒有因為天氣而食慾不振,反而一頓三碗飯,頓頓不落,還搞點飯後水果,短短半個月她就胖了十多斤,臉更是不知圓了多少圈。
陳見聞現在最愛掐她臉了,有時候說著說著他手就伸過來了……
“唔~”
又來了。
沈方初皺眉,控訴瞪他。
陳見聞默默鬆手,“不好意思,忍不住。”
每回都這樣,掐完後態度非常誠懇,讓她連火都發不出來。
“有甚麼忍不住的?”沈方初不理解。
陳見聞搓了搓指腹,挪開眼,怕又忍不住上手。
該怎麼說呢?
以前的沈方初清冷、漂亮,一看就距人千里之外,讓人喜歡卻不敢靠近。
而現在的沈方初圓嘟嘟的,隨便一個動作都透露出呆萌的氣息,他不自覺想rua~
當然,其他人不可以。
之後,沈方初吃飯,陳見聞在旁邊打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晚上的菜譜。
旁邊,爭成鬥雞眼的兩人漸漸安靜,被狗糧塞撐,爭不動了。
兩人如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坐在位置上發愣。
吃飽喝足,沈方初擦了擦嘴巴,屈指輕敲桌面,“招聘的名額有兩個,既然你們那麼看好這兩個人就都招進來吧。”
兩人眼前一亮。
沈方初又加重語氣,“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自己招得人自己帶,後續要是出現問題你們自己承擔。”
“是 !”
鬥志昂揚。
“工作需要激情,但不需要多餘的小心思。”沈方初意有所指。
謝菲菲和藍海燕臉色瞬間尷尬起來。
“對不起,主任,是我們聽信讒言,誤會了您。”藍海燕老實認錯。
謝菲菲趕緊跟著說:“都是外面那些人嚼舌根,說您肯定是招您身邊的人,那些沒關係的想都不要想。”
聽多了,也就半信半疑。
所以,她們今天才演了這麼一齣戲碼,就為試探沈方初的態度。
事實和她們擔憂的完全南轅北轍,不說沒有關係,只能說毫不相干。
沈方初沒有責怪,“未來的路還很長,作為一個部門的同志我希望大家能眾志成城,齊心協力,而非因為外面的流言蜚語互相懷疑,這些事說開了比埋在心裡更舒服。”
七月十六,三大街廠子正式招入兩名職工。
謝永遠是個十七歲的小夥子,剛高中畢業。
“感謝黨,感謝沈主任,能給我這次機會,讓我在最後關頭避免了下鄉,對此我感到非常的幸運……”
“閉嘴!”謝菲菲低聲叫停,“讓你介紹自己,你說的甚麼亂七八糟的!”
謝永強悻然,齜著大牙撓腦袋。
謝菲菲沒眼看。
沈方初沒說甚麼,看向另一邊,“這位同志,你呢?”
“大家好,我叫傅萬青,也是剛剛高中畢業,很高興加入三大街廠子。”
聽完,謝菲菲捂臉,輸了輸了。
第一回合她就輸了,抽空之餘,她狠狠瞪了一眼謝永強,小兔崽子,淨給她丟人!
沈方初斂起輕鬆之意,溫和笑容下是不可反駁的強勢。
“我代表三大街廠子歡迎二位加入,能從無數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我相信你們有過人之處,那麼在之後的歲月裡希望你們能將過人之處發揮出來。”
“三大街廠子和市裡其他廠子不同,我們才建立,根基和規模肯定無法和其他廠子相提並論,所以這裡不需要混日子的人,如果想混日子現在就可以離開,不要抱有僥倖心理。”
“我一定會好好工作。”傅萬青忙承諾。
謝永強不甘示弱,“我也會努力工作,不比傅同志差。”
謝菲菲:……
臉徹底沒了。
緊張氣氛因為這話頓時煙消雲散,沈方初好笑的看向他,“你怎麼知道你比傅同志差?”
謝永強尬笑,“謙虛嘛。”
“謙虛同志大可不必如此謙虛。”沈方初調侃。
“噗!”
沈方初發話,“好了,都認識了吧,開始工作。”
“是!”
四人異口同聲。
謝菲菲帶謝永強去城外,藍海燕帶傅萬青進倉庫。
每一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由繁雜的細節構成,稍微不注意就會出錯。
而他們這項工作不容出差錯。
“堂姐,我們現在帶她們去城外割蘆葦杆子嗎?”謝永強問。
謝菲菲心底不順,“不然呢?去郊遊?謙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