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聞聽得目瞪口呆，一個勁喊牛逼。
“我一直覺得我們院子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後巷比咱們院子還離譜，這女人真是找死。”
沈方初呆呆地，“你覺得萬念念是活該？”
“不活該嗎？為了得到男人就害他家破人亡，真結婚了又在外面亂搞，這不活脫脫有病嗎？”反正陳見聞無法接受。
誰要是敢這麼折磨他，他會毫不猶豫和對方同歸於盡，一秒不帶糾結的。
不過他還是有點想不通，走到廚房又折返回來，抓著沈方初肩膀搖晃。
“林有生之前為甚麼不反抗？”
沈方初：……
糟糕，只顧搞清死得是人，忘了這男人是個較真的性子了。
估計這問題又得纏他一段時間。
“我去看看情況，馬上回來。”
說罷，沈方初拔腿就跑。
陳見聞看的心驚膽顫，哪敢讓她一個人風風火火跑出去，忙追上去。
“媳婦兒，等等我呀。”
一群坐在巷子裡討論後巷死人的婆娘見這幕，紛紛捂嘴笑出聲，打趣道。
“見聞可真是一刻都離不開媳婦兒。”
“以前就是個渾小子，哪曉得結婚後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還是方初命好喲。”
“我倒是覺得今晚命好，爹孃都疼，還都有本事兒。”
恰逢黃美娜路過聽到這話，震愣在原地，心底騰起一股酸澀感。
自從九婆離世後，她彷彿從萬米高空掉下來了。
以往對她和藹可親的鄰居們，如今懶得搭理自己。
“美娜，你站在門口乾啥，快送盆進來。”瓜子催促。
思緒斷開，黃美娜回神，趕緊回頭應聲，“好咧。”
拿著盆進屋，誰知，親爹不耐嘖了聲。
“讓你那盆你就真的只拿個盆進來，不知道接水呀。”
黃美娜低落的垂下腦袋，“我這就去接水。”
瓜子拽過盆，“算了，我自己去，你把屋子裡好好掃一掃，明天你小花嬸就要帶她閨女來了，你記得別表現出不開心的表情，讓別人覺得你不歡迎她們。”
黃美娜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龐小花，離異帶個閨女，長得腰粗膀圓，頭一回見面就拿審視的目光打量她。
儘管嘴上說得好聽，但黃美娜直覺感知到，那女人一旦進門，她以後絕沒好日子過。
“我和你說話，你聽到沒？”瓜子拔高音量。
黃美娜猛然抬頭，眼底迸發出強烈的光，“爹！你別結婚好不好？”
瓜子端著水進來，擦拭桌椅板凳，聞言用‘你真不懂事 ’的眼神看向她。
“美娜，爹怕你受委屈，所以等了幾年才找，可你不能讓爹一直單著啊 ，爹也盼著回家有飯吃，有乾淨衣服穿。”
明知答案，卻仍然抱有奢望。
此刻，黃美娜眼底的光熄滅了，眼淚模糊了她的眼，抽噎道：“要是陳今晚，她爹肯定不會再娶的。”
啪！
瓜子拍桌瞪眼，一臉兇相，“你啥意思？拿老子和別人對比？那你咋不怪你自己沒投好胎，非要投張月華肚子裡，你們母女倆都是禍害，專門來害老子。”
黃美娜嚇得渾身哆嗦，“爹，我錯了，我不說了。”
瓜子重重冷哼一聲，“你給老子記住，老子不欠你的，反倒是你和你娘欠老子的。”
“嗯。”
在親爹的逼視下，黃美娜忍辱應聲。
瓜子消氣，把抹布一扔，“收拾乾淨點，我出去溜達溜達。”
黃美娜默默走過去撿起抹布，接著擦拭。
眼淚‘啪嗒’砸地面，暈開成一團深色。
她好懷念從前啊，有娘，有祖祖，還有陳今晚……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
…………
後巷。
沈方初和陳見聞趕到時，恰好撞上林有生被帶走的場景。
周圍鄰居指指點點。
“我早就看他不對勁，沒想到他竟敢殺人，太嚇人了。”
“天天和殺人兇手住在一條巷子裡，我光是想起就覺得後怕。”
“萬念念好歹和他過了那麼久，他咋下得去手。”
人貌似永遠都在同情弱者。
以前林有生挨欺辱的時候，大家全唉聲嘆息為他打抱不平，現在萬念念死了，大家又覺得林有生不是個東西，對枕邊人下手。
總之，總有話說。
沈方初瞪大眼珠子，完全做不到冷靜。
“萬念念不是掉進糞坑淹死的嗎，抓林有生幹甚麼？”
陳見聞使勁把人抓住，“你冷靜，你冷靜。”
旁邊的熱心群眾解惑。
“糞坑旁邊有油漬，還有打鬥的痕跡，萬念念肯定是被推下去的。”
沈方初和陳見聞同時停下動作，錯愕看向說話的人。
與此同時，另一人也說：“咱們後巷誰和萬念念有仇？林有生啊，除了他誰還那麼恨萬念念？”
好有道理。
沈方初發瘋。
她跑進派出所，衝進所長辦公室大吵大鬧。
“當時你們不准我管，對他的遭遇視而不見，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王警察滿臉頹喪，“方初，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沈方初不聽，“能有多難？你們心照不宣預設萬念念欺辱林有生，無論是礙於萬念念背後的人，還是你們有更龐大的計劃。”
“可是，犧牲一個人換來的就真的是你們想要的嗎？”
“如果林有生真的殺人了，那你們都是幫兇。”
還有她，沒人跑得掉。
王警察無言以對。
陳見聞攔不住，只能打圓場 ，“她懷孕了，情緒不穩定，您別和她計較。”
“回家！”沈方初低吼。
陳見聞趕緊跟上，“回家就回家，你吼甚麼吼，小心孩子學到你這脾氣，以後是個火藥桶可咋辦呀。”
沈方初氣蒙了，才爆發這一出，回家後她站在屋簷下抬頭望天，眼前彷彿被蒙了一層紊亂的蜘蛛網，稍微用力就能扯壞，於是只能小心翼翼的應對。
“吃飯。”
陳見聞遞過來一碗麵疙瘩。
兩人蹲在屋簷下沉默吃著。
一覺睡醒，沈方初出乎意料的沒再管這事，一頭扎進婦聯。
草鞋、草帽的反響很好，基本上合作過一次的供銷社，後續都會增加訂單。
漸漸地，婦聯倉庫裡堆壓的貨物達到了一個穩定的水平。
很快，第二次結錢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