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其他人信,但遊嬸子卻是一臉不信,她堅定的認為,哪有人不喜歡兒子的。
“切,你沒兒子你當然這麼說。”她一副打了勝仗的模樣。
宋糊糊故意戳她肺管子。
“你兒子多還不是都不願意管你,把你當皮球踢來踢去。”
趙老太感慨,“所以說,養兒子有啥好的?費盡心思養大了,又要供他讀書又要供他娶媳婦兒,娶完媳婦兒就忘孃的白眼狼,和兒媳婦一起氣死你,過後生了娃還要你帶,一輩子憋屈命。”
這話說盡多少人的辛酸,以往不覺得,如今一回想還真是如此,瞬間升起一股念頭,養兒子太沒搞頭了。
“後頭老張家不就沒兒子嘛,三個閨女,以前被嘲笑,現在人家兩口子不曉得多好過日子,三個閨女哪怕嫁出去了,天天回來看親爹親孃,還輪流接親爹親孃去吃肉,比兒子強多了。”
“你還 好意思說,以前就你嘲笑的最厲害,現在羨慕吧。”
話題又偏了。
遊嬸子見她們不搭理自己,明顯是欺負人。
她重重冷哼一聲,拎著板凳回家,抽抽搭搭的哭。
兒子兒媳看到了,懶得問,乾脆出門找人嘮嗑。
一時間,遊嬸子更生氣了,在家裡摔摔打打。
晚上,沈方初把這事跟陳見聞提了嘴。
陳見聞愁眉苦臉,“誰呀,這麼愛多管閒事。”
“遊嬸子,向家旺他娘,才搬過來幾天,不太瞭解咱們巷子的風氣,估計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好好開導你閨女,我怕她心裡留下陰影。”
別的無所謂,孩子沒事就成。
陳見聞衝完涼,帶陳今晚去屋頂看星星,還從雜物堆翻出一個半新不舊的燈籠點上半截蠟燭。
“爹,今天過節嗎?”
“不過節,談心。”
陳見聞把燈籠插樹上,搭梯子讓陳今晚先爬。
坐穩後,陳見聞開啟話題,“最近有沒有遇到甚麼煩心事?”
陳今晚撐著下巴想了會兒。
“蔣老師講的東西越來越多,全要背,我覺得我背不下來。”
那些植物複雜的學名,繁雜的作用和禁忌,需一字不差的背誦。
越往深學,陳今晚越感到有心無力,她似乎並沒有蔣老師說得那麼有天賦。
“覺得累就別學了,反正爹沒指望你當醫生。”
陳今晚就問:“那你希望我當甚麼?”
陳見聞摸著她腦袋,語重心長,“先好好當小女孩,以後好好當大女孩。”
“敷衍。”陳今晚笑著控訴。
陳見聞聲音沉穩而緩慢,“今晚,咱巷子裡的人嘴巴沒把門,偶爾說得話很難聽,爹希望你能有分辨能力,不要被那些話帶偏。”
“你怕我因為那些話討厭娘肚子裡的弟弟/妹妹。”陳今晚一語道破。
陳見聞搖頭否認,“那倒不是,爹知道你的性格,就算真彆扭也只會為難自己,我們今晚啊,是個很善良的小姑娘,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
因此,陳見聞是既驕傲又擔心。
驕傲於她長成了他期待中的樣子。
卻又擔心她會不會因為太過正直而受到傷害。
當爹可真難。
“我知道你和娘喜歡我,外人說甚麼我才不在意。”陳今晚昂著小腦袋,語氣自信又坦然。
很快,暑假來臨,陳今晚又要去蔣家開始補課。
家裡一下就安靜了。
沈方初帶著謝菲菲滿城跑,和各個街區的供銷社談合作,隨著學會編織草鞋、草帽越多,婦聯倉庫不夠用了,堆積的草鞋、草帽已經有一部分蔓延到辦公室裡來。
想要做大做強,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一天下來,談妥了三家供銷社,一家兩百雙草鞋、兩百頂草帽,先試試水。
是個不錯的訊息。
但對於婦聯堆壓成山的貨物來說,微不足道。
回到婦聯,謝菲菲迎上來。
“主任,剛剛供銷社的小莊來了,說要訂貨,四百雙草鞋,一百頂草帽。”
“好。”沈方初點頭,說:“海燕,你去點貨,準備好後和謝菲菲送去三大街供銷社。”
“知道了。”
還來得及歇口氣,大家又忙起來。
而這時,葉飛登門。
“有事?”沈方初正打算把賬目過一遍,理清楚後封存好,免得以後賬多了說不清。
葉飛隨便找椅子一坐,“方初姐,你不用管我,我就是路過想進來歇會兒,沒別的事。”
沈方初頷首,拿出賬本整理,順便問:“最近很忙嗎?”
“還不是你們巷子黃秀文那事,她非嚷嚷說姜長河盜用國家財產,還謊稱有證據,現在她兒子鄉下了,她又反口,說之前就是一時氣憤,隨便亂編的,壓根就沒證據。”
“你說,她這不是耍人玩嗎?我們因為她一句話跑上跑下,到頭來全成瞎忙活了。”
“今天,師傅去市局捱罵,我還得幫人找狗,煩死了。”
聽出來了,來發牢騷的。
沈方初沒覺得這結果有多意外,大抵是見慣了風浪,如今一丁點波瀾已經驚不到她了。
“那黃秀文要被送走了?”
葉飛嘆息,“嗯,汙衊他人,戲耍警察,罪加一等,從七年變成十三年,有的受了。”
沈方初瞭然,望向窗外熱烈的太陽。
猛然想起,姜嚴實好像是今天走。
隱瞞多日的訊息,於昨日暴露,據說姜長河在家裡破口大罵,直奔街道要求辦事人員將‘姜嚴實’的名字劃掉。
最終,街道拿出黃秀文簽字的頁面給姜長河看,才化解這場鬧劇。
只是,姜長河又跑去派出所鬧,吵著要見黃秀文。
這還是黃秀文被抓後,他第一次去見她。
但無論他怎麼鬧,姜嚴實下鄉的事板上釘釘。
要說這事最高興的人是誰,非劉月紅莫屬,她頂著鼻青臉腫的傷,滿巷子亂竄,逢人就說:“這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好好的城裡不待,硬要下鄉,給老薑氣得差點暈過去。”
誰愛聽她虛情假意?
宋糊糊橫眉冷眼,懟道:“那你和姜長河還不關上門好好反省一下?孩子好好的城裡不待,非要下鄉,那必然這家裡待不下去了唄,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們教你不成。”
劉月紅表情一收,委屈道:“宋姐,你這話說得真奇怪,我和老薑反省啥?難不成老薑生他養他還錯了?我才嫁過來幾天,連油鹽醬醋都還沒搞清楚,哪管得了那麼大個小夥子呀。”
“呵,照你這說法,你還真一點問題都沒有,全成了姜嚴實不知好歹,好日子不過非要下鄉找罪受。”錢嬸子反諷。
劉月紅不要臉點頭,順坡下驢,“誰知道這孩子咋想的?興許是隨他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