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一口老痰吐到她剛站得位置上。
王大爺都瞧不下去了。
“王德全眼睛瞎綠了,看上這麼個玩意兒。”
“英雄難關美人關,馬德全以前看著蠻正直的,現在嘖嘖,一言難盡。”
但凡馬德全沒撐腰,顧香香敢這麼飄?
隔壁胡大爺悄默湊到田翠花身旁,巴巴獻殷勤,“翠花。”
田翠花沉浸在憤恨中,被突然冒出來的臉嚇一跳,捂著胸口緩氣。
“你,你幹啥?”
胡大爺把手裡的半隻草鞋往前遞了遞,“給你,我做的。”
田翠花尷尬往後挪,“不了,你自己留著吧。”
胡大爺緊追不放,“翠花,別客氣,給你就拿著,我又做就是。”他不僅說還上手。
“我不要!”田翠花激動,一巴掌把他手上的半隻草鞋扇飛了。
場面一寂。
“誰打我?誰!”
好死不死,砸到楊貴頭上,這人拿著半隻草鞋到處找罪魁禍首。
胡大爺老臉羞紅,沒敢承認。
田翠花更不可能多話,換了個位置。
“敢做不敢當的慫蛋,別讓老子逮到你……”
楊貴罵得超起勁。
“瓜子啥時候相看的,你們知道不?”
另一群人耿耿於懷。
大家齊刷刷搖頭。
“最近忙得倒頭就睡,哪有空管其他事?我聽都沒聽說。”
“方初,你曉得不?”
一群人看向沈方初。
“不知道。”
沈方初從何得知?
“那這不對勁呀。”趙老太深思。
按理說,九婆去世,瓜子頭頂沒個長輩,又沒其他來往的親戚,要結婚肯定是找巷子裡相熟的長輩做主。
可是一圈問完,竟然沒有一個知道的,那就奇怪了。
有人猜測。
“難不成瓜子打算和郭德彪、耗子一樣?”
這人說完就被撞了下。
常燕就在旁邊坐著呢。
見狀,常燕淡淡微笑,“當初是我和郭德彪做事欠考慮,倒是為難各位嬸子了。”
瞧瞧這話說的。
哪怕當事人心底有些不舒服,聽到這話也只有愧疚了。
“嗐,你不一樣,你和郭德彪是正兒八經的結婚 ,我們沒啥意見,耗子那個可不同,瞅瞅他現在被害成啥樣了,天天躺家裡不知死活,他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事實證明,你過得好,時間就會遺忘一切。
同樣的,你過得不好,時間就會證明一切。
“幾個月了?請人看過男女沒?”有人問常燕。
常燕摸了摸肚子,笑道:“九個月,請人看了,是個男孩。”
“喲,那感情好,郭德彪結婚就晚,這可算是有後了。”
“不是常說好飯不怕晚嘛,當初你們還嘲笑郭德彪這輩子娶不上媳婦兒,你們瞧瞧,眨眼功夫人家都要兒女雙全了。”
李大丫,現在叫郭如南。
此刻,她安靜坐在親孃旁邊,低眉順眼的聽著這些評頭論足的話。
“娘!”
陳今晚歡快跑來,窩進沈方初懷裡。
旁邊坐著的嬸子哎呦一聲,扯開她,“你娘懷了弟弟,你可不能撞她,小心傷到弟弟了。”
頓時,沈方初臉上的溫和散盡,關切道:“今晚,手扯疼沒?”
“疼。”陳今晚點頭,她和陳見聞一樣,有委屈必須說出來。
她看向那嬸子,大聲說:“遊奶奶,我不會傷到我的弟弟/妹妹,但是您把我扯疼了,還差點摔了。”
遊嬸子已經和其他人聊別的話題去了,甫一被打斷,愣愣轉頭。
見陳今晚小表情嚴肅,她敷衍道:“扯疼了就扯疼了,你瞎嚷嚷啥。”
“你啥意思?”沈方初噌的起身,將陳今晚拽到身後。
遊嬸子神情微變,“沈主任,我沒啥意思呀,小孩子被扯了下能有多大事,你太小題大做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做錯了她不僅不承認還倒打一耙,無理攪三分。
“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小孩子骨頭嫩,扯一下咋沒事了?”趙老太擼起袖子開噴,“我揍你一頓,沒給你打死是不是就沒事。”
“你!你!”
遊嬸子被堵得啞口無言,捂著胸口滿臉虛弱。
“你少裝歪,天天在巷子罵兒媳婦一蹦三尺高,能被兩句話氣死?”宋糊糊成天亂溜達,誰家事都知道一點。
尤其是遊家這位嬸子,才搬過來和兒子兒媳住,便成了巷道里新晉的討人厭一號選手,不要太雞毛。
平時說話沒把門,光得罪人,還不自知,仗著年齡倚老賣老。
“你們想幹啥?我就隨口說了句話,還想要我老命不成,真是好心沒好報。”遊嬸子幽怨的目光掃向沈方初肚子的位置,默默詛咒。
“哎呦,我們可真是太感謝你的好心了,給孩子差點拽摔了,這也太好心了吧。”錢嬸子高聲陰揚。
巷道里談論其他事的人紛紛噤聲,望向這邊。
都想看看是哪位勇士竟敢對陳今晚動手,太飆了吧。
陳見聞疼閨女那是巷子裡眾所周知的事,你打他一巴掌,他心情好可能不和你計較;你動她閨女一根毫毛試試,手給你打折。
以前就有個小混混手犯賤,把小陳今晚的麻花辮拽散了。
那天晚上,小混混的慘叫聲就沒斷過,喊了半夜的‘我錯了,我手賤’。
之後,陳今晚的人緣更好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一個受欺負後會有親爹撐腰的小姑娘,簡直太酷了。
遊嬸子不服輸,打算喊人剛。
誰知,一回頭髮現身後空無一人,瞬間傻眼。
其他人又不蠢,平時胡玩無傷大雅,在這種關鍵時刻必不能犯糊塗。
和趙老太、宋糊糊等人作對,能有啥好下場呀。
遊嬸子難堪至極,惡狠狠地說:“你們就為了個丫頭片子欺負我?”
她實在想不通,不護著肚子裡可能是兒子的種,反倒把個丫頭片子當寶,這簡直離譜到家了。
忽然之間,她腦中靈光一閃,指著沈方初說:“我知道了!你肚子裡肯定又是個丫頭片子,所以你才不在乎。”
沈方初:……
有被無語到。
這得是多重男輕女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
“你說錯了,無論我娘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我們全家都會很歡迎他,才不是你說的那樣。”陳今晚氣紅了小臉,攥緊拳頭反駁。
沈方初立即附和,“是的,今晚說得沒錯,無論我肚子裡是男或女,我們全家都會歡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