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信誓旦旦說不去的人瞬間動搖，悄悄靠近，繼續嘴硬。
“誰知道這話是真是假，錢要是那麼賺，咱們三大街的住戶早頓頓吃肉了。”
“嗐，你不懂別瞎說，婦聯會把咱們編織的草鞋、草帽以集體的名義賣給供銷社，是錢不？聽說以後還會發展更多副業，咱們這地方可算來了個好領導。”
“在哪兒報名，我要學！”
這話引起旁人注意，“你不是說你不去嗎？”
“誰說的，反正我沒說。”
不承認就不是她說的。
反響太好，以至於次日，沈方初抵達婦聯時，見到滿街的人，全是沒有工作的家庭婦女，也有少許男性。
她一出現就收到來自廣大群眾的熱情。
“沈主任，這麼早就來上班呀，您可真是盡職盡責，三大街有您這樣的領導是我們的福氣。”
“沈主任家裡缺菜不，我們自家種的黃瓜長得可好了，晚點給你摘兩條。”
“沈主任，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幹大事的人，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
人怕出名豬怕壯。
在場中不乏有熟悉的面孔，以前沈方初從未在她們臉上看到過如此諂媚的表情。
“主任，人怎麼這麼多？”謝菲菲擠進辦公室，看著滿院子的人傻了眼。
沈放出嘆息，“是我的問題，沒提前想到這一點。”
她只擔心到萬一沒人來該怎麼辦。
完全沒預料到人會來這麼多。
婦聯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人，而且，人一多，聲音就多了，場面不好控制，容易出問題。
“學手藝延後，讓各街區的派個代表來學。”
謝菲菲點頭，“我馬上去辦。”
沈方初想了想，起身說：“還是我去吧，你才來，她們不一定買你的賬。”
聽到這訊息，在場的人爆發出抗議。
“來都來了，就一起學唄，幹啥還讓我們白跑一趟。”
“沈主任，你這是啥意思，是不是故意針對我們哦，還是說這裡面有你討厭的人？要有你說出來我們幫你把人趕走。”
“我都來了，啥都不學就讓我回去，這不折騰人嗎？”
沈方初舉起蘆葦杆子，給大家示意。
“大家請看，能看清楚嗎？”
等了會兒，有人說話了。
“……是看不太清楚。”
“我們後邊的哪是看不清楚，是根本看不到。”
沈方初攤手，“這就是我為甚麼讓大家回去的理由，人多了，你們站在後面看不清，那嫩個學到甚麼，不如擱家安心等著代表回去教你們。”
“而且，你們人多了，師傅說話你們也聽不見，耽誤時間不說，編織廠那邊就給了十天的時間，到時候要是沒學會，咋辦？”
難題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有真正的設身處地。
其餘的，全是扯淡。
“那咋選代表？”
沈方初說：“這是你們各街區的事，我就不摻和了，不過為了大家能更迅速學會這門手藝，我提一點，各個街區最好選手巧的人過來，儘快學會，然後回去教其他人。”
“沈主任，聽說學會這門手藝就能賺錢，是真的嗎？”
這問題才是大家最關心的，只是一直沒人敢問。
沈方初沉吟片刻，重新提起喇叭。
“不是學會這門手藝就能賺錢。”
“啊~~”
“這咋和之前說的不一樣？”
“不賺錢誰學呀，浪費時間。”
瞬間引起一片不滿。
“安靜——”
沈方初繼續說：“大家不要著急，聽我說完，學會這門手藝後，用這門手藝編織草帽、草鞋交到婦聯來，這樣才可以賺錢。”
“哎呦，沈主任，你一口氣把話說完好不好，害得我差點走了，要是沒賺到錢我可就賴你。”
“混球，這事能怪到沈主任身上嗎？”
“沈主任放心，只要能賺到錢，我們肯定好好幹。”
熱情再度高漲。
沈方初不得不提醒大家。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同志們，無需著急，我們慢慢來。”
“現在，請各個街區的代表留下，其餘人先回家。”
道理雖然懂了，但實際行動哪有那麼容易。
誰都想先學會，可代表只有一個，又僵持住了。
“主任，門口快吵得打起來了，發生啥事了？”
藍海燕來得晚，一見外面那場面差點嚇死，火急火燎跑進辦公室，見沈方初和謝菲菲悠悠閒閒，不免著急。
“沒事，鬧得最兇的時候你沒瞧見，咱主任一伸腿，殺了個片甲不留，全踹出去了。”
“這會兒，他們也就敢在門口嚷嚷，才不敢進來。”
藍海燕聽得一愣又一愣，望向沈方初確定，“主任，是真的嗎？”
沈方初好笑，“你聽她吹牛，快去倉庫檢查一下，待會兒孫師傅就過來了，提前把蘆葦杆子準備好，別叫孫師傅等，還有茶，人進門就泡好。”
“知道了。”
藍海燕應下。
沈方初又看向謝菲菲，“待會兒你還是帶人去城外割蘆葦杆子，要是有人有意見你必須態度堅決，不能讓她們鬧事。”
這任務重大，難度係數拉滿。
謝菲菲不敢輕易應聲，忐忑道：“要是她們非要鬧怎麼辦？”
沈方初眼神一瞬間幽冷，“誰鬧事誰就延後學手藝。”
謝菲菲還是有顧忌，“可是各街區自己教學，她們背地裡教我們也沒法阻止呀。”
還是年輕啊。
沈方初掰碎給她聽，“蘆葦杆子總在我們手裡吧，她即便學會了我們不給她發放蘆葦杆子又有甚麼用？你可以說，萬一她自己去城外割蘆葦杆子，那賣出去總要經過我們的手吧，我們不收不就行了 。”
謝菲菲恍然大悟。
“還有各個街區，我們是不知道她們教了誰，但只要一旦發現，整個街區停工半個月，看著其他街區掙錢他們能不難受？能不眼紅？”
謝菲菲徹底懂了。
“主任，孫師傅來了。”
藍海燕來喊。
沈方初立即起身，出去迎。
“教學馬上開始，你們人選定了的先進來，沒定的回去慢慢掰扯。”
門外，還在爭執的街區瞬間慌了。
不消片刻，猶豫不決半晌的人選終於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