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人聽得滿頭黑線,在心底犯嘀咕,不愧是一家子,傻到家了。
親孃被抓,不趕緊去打聽情況,還擔心缺勤被罵,呵呵。
這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成為枯水巷的笑談。
沈方初照常上班,抽空去派出所補了個筆錄,離開時遇到王所長,現在‘臨時’二字卸掉了。
“喲,沈主任,恭候大駕。”
“王所長,埋汰誰呢?”
兩人誰也沒放過誰。
“還是叫王警察吧,聽著順耳。”王警察擺手,“昨晚那事不用擔心,三人都跑不掉,真是膽肥了,竟然公然破壞集體資產,這種惡劣事件在我的管轄區域還沒出現過,必須嚴懲。”
“您做事我放心。”沈方初一點不擔心,從包裡掏出兩包大前門遞過去。
王警察渾身往後一撤,正色道:“啥意思?賄賂我,我甚麼素質,怎麼可能拿人們群眾一針一線,你這可是陷我於不義……”
沈方初懶得聽他廢話,把煙拋給他就走。
王警察慌亂接住,抱在懷裡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這這這……行為不可取。”
“您歇會兒吧,我忙得很,沒時間和你耍嘴皮子。”沈方初伸手揮了揮。
王警察四周觀察一圈,的確沒人看見,他趕緊把煙揣兜裡,還在心底琢磨。
這不是收受賄賂吧?
她沒求他辦事,他也沒給她開後門,算個屁!
這就是一個晚輩對前輩的孝敬,不過表達的方式略顯粗魯罷了。
沒錯,就是這樣。
不消片刻,他說服了自己,心情又變得美妙起來。
沈方初回到婦聯。
“主任,你回來啦,有人找您。”藍海燕彙報。
“你在?”沈方初看她扛著梯子,生怕她那小胳膊小腿的折了。
藍海燕精神抖擻,“主任,昨晚狂風把到處吹得亂七八糟,我收拾一下。”
“小心點。”沈方初叮囑,又誇道:“工作態度不錯,繼續加油。”
藍海燕臉上劃過笑意,“是!”
沈方初踏進辦公室,見楊貴偷偷摸摸站窗戶邊,以一副極其猥瑣的樣兒往外看。
“咳咳!”
他嚇得渾身一顫,趕緊回頭。
“沈方初,你可算回來,我等你大半天了。”
“甚麼事?”沈方初直奔主題。
楊貴也不會彎彎繞繞,直截了當問:“你弄那麼多蘆葦杆子幹啥?”
沈方初擦完手,看他,“你不知道?這事我和街道溝透過,用蘆葦杆子編織草鞋、草帽為三大街的住戶創收。”
如此輕易就獲得了答應楊貴有些不習慣,又聽說這事和街道溝透過,他急了。
“和街道誰溝通的?為啥我不知道這事?”
沈方初攤手,“孫幹事,你為甚麼不知道那我不清楚了,畢竟是鄰居單位,互相知會一聲比較好辦事。”
一瞬間,楊貴腦海裡劃過很多從前沒注意過的細節,老臉紅了青,青了黑,好不精彩。
哐當!
他狠狠砸桌,咬牙切齒,“這群狗逼竟然排擠我!”
不等沈方初反應,他轉身就走。
到門口停下,回頭放狠話,“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隨後,一甩頭,高調離開。
沈方初忍不住笑出聲,沒錯,這就是枯水巷一貫的思考方式。
要是被排擠了,絕對不會自卑想自己的問題,而是對方不做人,橫豎都得討回公道。
笑完,她拋開這事,反正楊貴不會吃虧。
她拿著記錄本去倉庫登記蘆葦杆子的數量,把曬乾的蘆葦杆子過秤後登記在案。
“118斤。”
“海燕,倉庫鑰匙繼續交給你保管,以後這裡不能隨便讓人進來知道嗎?”沈方初仔細叮囑。
藍海燕鄭重點頭,“我知道了。”
沈方初順便把記錄本給她,以後用多少,收多少都要記錄在這個本子上。
蘆葦杆子準備就緒,她找的師傅也該登場了。
拎著兩個橘子罐頭,她找到編織廠。
一番溝通後,廠領導的意思是可以借她一位擅長編織的師傅,不過就十天,過期不候。
沈方初道謝,“您願意幫忙我們非常感謝,以後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傅廠長笑道:“像你這麼年輕的領導我也是第一次遇見,膽子大,想法不錯,必須支援。”
目的達成。
沈方初領回一位孫師傅,也是這時,大家才知道她口中會編織的師傅壓根沒人,得現借。
藍海燕深感佩服。
等謝菲菲帶著人和蘆葦杆子回來,她立即把人拉住。
“幹啥,又找茬?”謝菲菲眉頭一皺,累的很,語氣也不善。
藍海燕狂搖頭,“你知道不,咱主任之前說的編織師傅壓根就沒影。”
“啥?”謝菲菲瞳孔一縮。
她這反應大大滿足了藍海燕的心理。
“主任呢?我去問問她。”謝菲菲說著就要去找。
“唉唉唉。”藍海燕趕緊把人攔下,“主任在倉庫和師傅學編草帽呢,你別去打擾。”
此話一出,謝菲菲冷眼逼視她。
藍海燕眼神微閃,“你別這樣看我,我沒騙你,這編織師傅是主任剛去編織廠借的,就提了兩個罐頭,這事就成了,你說咱主任是不是很厲害。”
謝菲菲聽得一臉深沉,“很厲害。”
“從今以後主任就是我的偶像,以後我也要成為主任那樣的人。”藍海燕有了新的目標。
謝菲菲不想打擊她,遂換個話題。
“你今天怎麼回事兒,以前看到我不是歪嘴巴,就是歪鼻子,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藍海燕白了她一眼,“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目標了,放心吧,以後都不會那樣對你了。”
聞言,謝菲菲愣在原地半晌,這話咋聽不太對勁呢?
誰家好人會這樣對待被當成目標的人呀?
捋明白後,謝菲菲對藍海燕的觀感更加複雜了。
把蘆葦杆子曬好,謝菲菲又提著喇叭走街串巷宣傳。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有金有銀不如有手藝。”
下午,整個三大街都在迴盪這句話。
“這誰寫的宣傳詞?”
“肯定是婦聯那個新上任的主任,就喜歡搞這些噱頭,不曉得這回又是折騰啥,反正我不去。”
“聽說是教大家手藝,學編草帽、草鞋,學會了還能賺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