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甚麼意思?”沈方初步步緊逼。
見他裝死,沈方初眯眼,使出大招,“我要跟今晚告狀。”
“你這就沒意思了。”陳見聞輕嘖,眉眼低壓。
沈方初趁機獅子大開口,“我要吃辣子魚。”
陳見聞蹙眉,“醫生說不能吃太辣……好吧,那就一次,下不為例。”
沈方初哼著小曲挪開視線,望向窗外迎風煽動的綠葉子,心想:誰和你下不為例呀,該吃還得吃。
翌日。
一大清早,錢嬸子下巴朝天,跟沈方初亦步亦趨走去婦聯。
路過誰家,她必停下炫耀兩句,那副嘴臉就連沈方初都看不下去。
要知道,對於這幾個上了歲數的老朋友她一向很能昧著良心說話的。
出發城外割蘆葦杆子前,沈方初照常說兩句廢話。
“注意安全,注意身體,太熱了就休息,有問題一定要說,別嫌麻煩,也別怕我們嫌麻煩,總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一切以身體為重。”
錢嬸子站在第一排,一個勁給她拋媚眼。
沈方初輕咳兩聲,避開視線,“介紹一下,這位新來的同志叫凌太蛾。”
誰能知道,錢嬸子的真名沈方初十分鐘前才知道,第一次說出口全是陌生感。
“她是自願加入到割蘆葦杆子隊伍的一員,大家為凌太蛾同志的這種精神鼓掌。”
啪啪啪!
雷聲般的掌聲如雨滴密集落下。
錢嬸子昂起腦袋,爭取讓每一個人都看到她。
簡短說完,沈方初一聲令下,“出發!”
她們前腳剛走,藍海燕就開啟倉庫的門,開始搬蘆葦杆子出來曬。
路途中,錢嬸子擠開謝菲菲,霸佔沈方初身旁的位置。
“渴不?”
沈方初搖頭。
“餓不?”
沈方初繼續搖頭。
“累不?”
沈方初不僅搖頭,還看了她一眼。
“錢嬸子,不用管我,跟在大部隊的步伐。”
錢嬸子眯眼笑,“那咋行,我來之前老趙再三叮囑我一定要照顧好你,你現在可是雙身子,不能大意。”
說完,她眼珠子一轉,補充道:“就算老趙沒叮囑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就憑咱們這關係是吧。”
很神奇。
錢嬸子那點小心思浮於表面,每個人都能看透,但又不讓人討厭。
沈方初繃不住笑,“知道,你們都對我好。”
“待會兒割蘆葦杆子的時候悠著點,少和別人比,實在幹不了又沒人敢笑話你,你可是自願加入進來的,品德高尚,精神上領先她們大一層呢。”
錢嬸子成功被說服,之後便是一副‘我精神比你們領先’的臉。
五十分鐘後,抵達蘆葦蕩。
眾人散開,開始割蘆葦杆子。
文老太見沈方初找了個位置坐下,立馬問:“沈方初,你今天不釣魚呀?”
“沒帶魚竿,今天就不釣了。”沈方初和氣道。
倒是別的,主要是她怕天天發魚,給這些人胃口養大了,之後不好收場。
“呀,你咋能不帶魚竿呢。”文老太咋咋呼呼。
這聲響引起其他人注意,聽說沒帶魚竿,今天釣不成魚了。
不少人的想法和文老太如出一轍。
“咋能不帶魚竿呢,這不抓瞎了。”
“要不沈主任你現在回去拿吧,反正才開始,今天還早著呢。”
“是啊,我小孫孫喝了幾天魚湯,臉上明顯有肉了,得虧沈主任呀。”
剩餘的人雖然沒說話,但沉默的態度明顯是帶著希冀的。
“啥魚?”
錢嬸子竄回來,皺眉問。
她本來都找到一塊風水寶地開始割蘆葦杆子了,隔老遠見這些人沒動,圍著沈方初說啥,她怕出事又折回來,一來就聽到啥魚湯,大清早給她饞蟲勾出來,煩死了。
而此時,眾人還沒意識到危險,離得近的人給錢嬸子解釋。
“之前沈主任每天釣魚給我們分,結果今天沒帶魚竿,這不是打擊我們積極性嗎。”
錢嬸子反應慢,她聽完還得消化一下,皺著眉杵在原地思考。
“沈主任,你就回去拿一下魚竿吧,我答應了孩子今天給他帶魚回去。”
“沈主任,就因為我這幾天帶魚回去,我男人才沒有打我,沈主任,你是個好人,你幫幫我吧。”
“她當然不願意,反正她家又不缺魚吃。”
一時間,說甚麼的都有。
“你們別太過分!沈主任又不欠你們的,憑啥天天釣魚分給你們。”謝菲菲氣惱不已。
才建立起來的友誼頃刻間瓦解。
“之前就給我們分魚了,憑啥今天不分。”黃秀文強詞奪理。
平時不管看著多正常的人,在涉及到自身利益後就會暴露本性。
沈方初冷靜旁觀,將一張張臉刻進腦子裡,而這些人在之後廠子的建立中絕無可能擔任重要角色。
“反正我不管,必須給我分魚。”文老太高舉雙手,引得眾人附和。
蹦躂的最歡的當屬夏月,她算是徹底支稜起來了。
“今天不給我們分魚,我們就不割蘆葦杆子,誰怕誰!”
啪!
話音未落,巴掌就到了。
錢嬸子一人甩一耳光,將文家婆媳打得眼冒金星,指著錢嬸子直哆嗦。
“我分你媽!癟犢子玩意兒,趁我們七弄大院的人不在,你們就這麼欺負我們七弄大院的人?”
“凌太蛾,你又不住七弄大院,你叫個屁!”文老太捂著臉跳腳。
其餘人早在錢嬸子動手之際就退後三步,生怕被殃及。
錢嬸子無所畏懼,“老孃住不住七弄大院還用你說?老孃又不傻,能不知道嗎,我說的是你欺負沈方初這事,誰給你的膽子啊。”
“還分魚,把我分給你行不行,一天貓尿喝多了,曉不得姓,不想安生過日子就直說,我們成全你。”
她大手一揮,無視野薅住夏月的頭髮。
只聽見嗷的一聲,夏月就躺地上了。
殺雞儆猴。
錢嬸子拍拍手,凶神惡煞的掃過其他人,歪嘴冷哼。
“佔便宜沒夠的王八蛋,吃了五穀想六穀,還分魚,你們咋不上天咧。”
“不割蘆葦杆子是吧,行,誰不割就站著,晚上找你們算賬。”